凌晨两点，晴海。

    晴海因填海而成，名字虽有“晴朗的海”之意，但常被称为“无人之城”，相当的荒芜。

    黑田莲司牵着链子走在空无一人的步道上，身后的“宠物”乖巧地跟着他。

    她穿着暴露的黑色皮衣，布料少得可怜，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夜风中。

    她的眼睛被一条黑色的布条蒙住，嘴上戴着口球，双手被绑在身后，脚踝间系着一根短链，限制着她的步幅。

    自从那些狗屁极道出事，黑田莲司好几天没敢出来“散步”。

    今晚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

    他心情舒畅，不由得想起初遇理纱的场景。

    那时的她在一家破旧的居酒屋里打工，她的母亲需要做手术，而她的父亲早已去世，工资只够勉强过活。

    黑田莲司花了两周的时间让她相信他是救世主。

    第三周他安排了她母亲的手术；第四周他给了她一份新工作；第五周他“偶然”在深夜加班时碰见她，邀请她一起吃夜宵。

    第六周……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六周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了他。

    那是整个过程中最美妙的时刻。

    他只是给了她足够的温暖、足够的安全感，而后像钓鱼一样，等着她自己咬钩。

    人类这种生物，一旦在深渊里看见了光，就会拼命往那个方向游，哪怕那光下面是一张网。

    黑田莲司拉了拉链子，女人跟紧了一步。

    理纱的“驯化”花了六十七天。比他上一个快了十一天。

    他记得每一个关键节点：第一次拒绝，第一次怀疑，第一次崩溃，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反抗……

    他把项圈递给她让她戴上，然后她就戴上了。

    像画家完成了最后一笔，那一刻黑田莲司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退休的父亲说他不堪大用，议员兄长说他缺乏毅力。

    他们不知道，他在这件事上有着无人能及的耐心和才华。

    政治的权力终会易手，财富的数字也只是数字，但一个被他完全塑造的灵魂，那是永恒的。

    走着走着，黑田莲司放慢了脚步。

    这里是他最喜欢的“散步”路线。

    在这个被高楼和人群挤得喘不过气的城市里，竟然还有这么大一片可以让他完全独处的空间。

    他可以在这里摘下所有面具，牵着理纱到处走，甚至可以偶尔踢一下她的脚后跟，看她跟跄一步又迅速恢复平衡。

    这些小动作让他感到自己是这片土地唯一的、绝对的主宰。

    黑田莲司正准备拐进那条最隐蔽的小路，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有人。

    他右手本能地摸向腰后，那里藏着一把消音手枪。

    其实黑田莲司也不是第一次在这个地方遇见人了。

    虽然概率很低，但偶尔也会有醉汉或者流浪汉在这里过夜。

    多数时候他只需要等一等，等对方自己离开，如果不行……那就扣动扳机。

    反正有家里人兜底，杀一个贱民并不是多大的事。

    黑田莲司眯起眼睛，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弱灯光，终于看清了那个人影。

    那似乎是个打扮奇怪的年轻女性，是在等男朋友玩什么play吗？

    象这种年轻人也不难处理。

    他只需要用那个“议员秘书”的身份，说一句“我们在拍摄私密影片，请你离开”，对方就会慌慌张张地跑掉。

    如果她不跑，那就更简单了。

    黑田莲司牵起链子，把理纱拉到身侧，迈步朝着那个女人走去。

    他走到距离对方大概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而那个年轻人抬起了头，也看见了他。

    这个打扮……戴着面具的魔法少女？

    黑田莲司开口道：“你是？”

    年轻女性没有回答，而且反应也过于平静了些。

    看到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牵着一个打扮暴露的女人，正常人都该惊讶吧？

    莫非对面也是某人的宠物？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稍微放松了些。如果是同好就更好办了。

    黑田莲司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右手却再次摸向腰后：“你的主人是谁？”

    空气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女人歪了歪头，象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啧。”黑田莲司失去了耐心。

    既然不说话那就去死吧。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但就在他掏出手枪的这个瞬间，眼前的女人突然变得高大了起来。

    不、不对！不是她变得高大了，而是他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