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画面——不是老宅。

    是一座山巅。

    苏尘——或者说，正在经历这段记忆的"那个人"——站在悬崖边，面前是无尽的云海。

    身边站着一个女子。

    女子的面容看不清——像是被一层雾遮住了。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长发在风中飘动。

    "你确定要走？"

    "确定。"那个人的声音——是苏天衡的。

    "你知道天机道宫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这一走，你的后人世世代代都会被追杀。"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有一样东西——比我的命，比苏家后人的命，更重要。"

    "什么东西？"

    苏天衡转过身，看着那个女子。

    "这个世界的未来。"

    那个女子沉默了。

    然后她伸出手——把一枚青色的玉佩，递给了苏天衡。

    "拿着这个。如果你在地球上遇到了解不开的难题——拿着它，去龙虎山天师府，找一个姓张的道士。"

    苏天衡接过玉佩。

    "你——不劝我留下？"

    "劝不动。"

    "……"

    苏天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的后人回来了——替我跟他们说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我给他们留下的——不是一个荣耀的姓氏——是一条流亡的路。"

    画面——断了。

    苏尘睁开眼睛。

    他的手里——握着那块蓝色的晶石。

    手背上，有一滴温热的水珠。

    他——又流泪了。

    那个白裙女子——她是谁？

    他的先祖苏天衡——对她说"对不起"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苏尘从未在任何人的声音里听到过的——悲伤。

    "你怎么了？"秦墨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没事。"苏尘擦了一下脸,"只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秦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拿到碎片就走吧。天机阁的人——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最多一个时辰——他们就会包围整座塔。"

    "跟我一起走。"苏尘说。

    秦霜摇了摇头。

    "我走了——谁拖住他们？"

    "你一个人——"

    "我在这座塔里藏了十年。"秦霜打断了他,"这座塔的每一块砖、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机关——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天机阁要抓我——没那么容易。"

    "可是——"

    "走。"秦霜的声音冷了下来,"别让我白等十年。"

    苏尘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了碎星墟里——那个对他伸出手的白骨手掌。

    他想起了裂谷底部的三万具骸骨。

    "我还会回来的。"

    秦霜没有回答。

    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也许是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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