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来了，我就去接他。”米迦勒说，“带他来找你。”

    克莱尔眨了眨眼。

    “真的？”

    “真的。”米迦勒笑了，“反正我也没事干，搬云又不用我搬——你不是说我不是来帮忙的吗？”

    克莱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轻轻蹭了蹭窗台——那是她以前蹭手的习惯，现在没有手可以蹭了，就蹭蹭窗台。

    米迦勒看见了，没说什么，继续弹琴。

    克莱尔看着远处。

    那些永远亮着的光，那些永远飘着的云，那些永远慢慢走着的天使。

    天堂没有黑夜，没有日落，没有“一天结束”的时候。

    他们说，人间和天堂的通道还没有开，就算那个第一个能上天堂的人死了，也不是一死就来的——

    没人能说明白那个通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克莱尔能做的只有等待。

    时间慢悠悠的过着，好像能把人的记忆都磨掉一样，但克莱尔知道，她还在等。

    等那个人来。

    等那个问过她“你饿不饿”的人来，等那个把她拢在掌心里的人来，等那个在伊甸园门口抓住她说“唯独你不可以走”的人来。

    她等着。

    用那双她用永恒换来的手等着，用那双金色的、像他一样的眼睛等着，用那具脆弱的、会死的、但她那么那么想要的身体等着。

    她现在在天堂门口，有了一个小房子，云朵一样的，软软的，暖暖的。

    门口种着花，窗台上坐着听琴，隔壁住着一个话很多的米迦勒，还有一个会教她种花的加尔法。

    她不是一个人在那里等。

    天堂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她最不缺的，就是等他的耐心。

    但如果亚当真的来了，会怎么样？——她经常这么想。

    不过克莱尔确实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在门口浇花。那些花已经开了不知道多少轮了，开了谢，谢了开，慢悠悠的，像天堂里所有的事情一样。

    她蹲在那里，用手捧着光，一点一点往花瓣上洒，光从指缝里漏下去，亮晶晶的。

    然后她听到圣彼得的声音，远远的，从门那边飘过来。

    “亚当——呃，亚当？……亚当！对，你！往里走往里走，有人等你很久了——”

    克莱尔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