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算是回应。

    没多说，也没问“哪个”，彼此心知肚明。

    “他说，被看见才算存在。”

    她复述得很准确，甚至模仿了一点文森特当时那种执拗又渴望的语气。

    阿拉斯托扯出一个近乎嘲弄的、冰冷的弧度，但很快又消失了。

    他没对这句话做出任何评价，但那瞬间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对那种将自身存在价值完全系于外界目光的、脆弱方式的不屑。

    火光在克莱尔脸上晃动，勾勒出她平静，甚至有些漠然的轮廓，“他已经被看见了，但他觉得不够。”

    被她看见了，被阿拉斯托看见了，甚至被惠特曼、被镇上那些或许带着异样眼光的人也“看见”了。

    但他不满足，不信赖这种“看见”足以确认他的存在。

    “所以他需要更多、更亮的‘看见’。”

    需要成千上万双陌生的眼睛，需要闪烁的屏幕，需要被聚光灯追逐，需要那种盛大而喧嚣的确认。

    “所以他会走——去更亮的地方。”

    离开这个昏暗的、只有炉火和有限目光的小镇，去往那个能提供他所渴望的、“更亮”的“看见”的世界。

    阿拉斯托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在寂静的教堂里显得有些飘忽。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火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那你呢，你会走吗？”

    克莱尔愣了愣，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问题，猛地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脑子还好吗？”的错愕和不解。

    走？去哪儿？为什么走？这里不好吗？有炉火，有（勉强能吃的）食物，有安静，有他。

    还需要什么？

    阿拉斯托没看她，依旧望着那似乎能吞噬一切思绪的火焰，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的情绪。

    克莱尔看了他一会儿，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没有一丝犹豫，认真地开口，“不会。”

    她不会走。

    这里就是她的地方，她的炉火，她的世界。离开？那种选项从未出现在她的考量里。

    阿拉斯托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