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黎的目光在青刃的臂刃上停了一息，然后转向那头悬浮在半空中的虚空蜃龙。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只六阶真龙。

    “虚空蜃龙是这次巡逻的统领。”

    秦兽传音，“所有妖兽的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都由它统一调度。宗主只需要告诉它哪些地方最需要优先布防就行。”

    韩黎转过身，面对虚空蜃龙。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从青玉案上拿起那份宗门驻点分布图，将地图以神念方式直接渡给虚空蜃龙。

    虚空蜃龙低头接收完所有驻点坐标，龙眼闭了一瞬，再睁开时瞳孔中已经多了一层银色纹路。

    那是它用空间之力将所有坐标同时刻入神识后残留的痕迹。

    它朝韩黎微微颔首，龙须在空气中划出两道银白色弧线。

    韩黎走回青玉案后面，重新站定。

    他的目光从三十九只妖兽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想传音给秦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师弟你从哪弄来这么多化形妖兽”，想说“这些妖兽的战力加起来怕是可以单独成立一个炼虚宗门”，想说“你是怎么让它们心甘情愿管你叫主人的”。

    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他只是拿起青玉案上的宗门驻点分布图，把外围矿脉的坐标最先标注出来，然后依次标出内围灵田和坊市的布防局域，将重新绘制好的布防玉简分发到每一只妖兽手中。

    “外围三处矿脉，各去一只六阶。”

    韩黎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处理宗务时的沉稳节奏，“内围灵田区和坊市驻点由五阶负责。

    每三天换一次班，换班时间和路线由虚空蜃龙统一安排。

    遇到万灵盟探子，能活捉的活捉，不能活捉的当场格杀。

    但有一条，追敌不得超过驻点外围三千里。”

    “遵命。”三十九道声音同时在殿内响起。

    韩黎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化形妖兽依次退出大殿。

    牛夔最后一个离开，出门时弯腰侧身才勉强将双角从门框上方挪了出去。

    等殿门重新合拢，韩黎在青玉案后面站了很久。

    ......

    兽儿峰的洞府内，秦兽盘坐在修炼室中央，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水晶瓶。

    瓶底那一滴五行精粹依旧在缓缓旋转，五种颜色互不兼容又互为循环，在液滴内部形成了一个五行闭环。

    他将水晶瓶放在膝前，神识探入蕴宝葫空间。

    黑土地内核保护区里，上百株五行葫芦藤已经在千倍加速下成长了一年有馀。

    绿色圆球每两年催熟一次，木灵玄鹿群也轮流用生机之力浇灌藤根。

    藤身上的五色纹路越来越深，藤节处挂着的五行葫芦已经从最初的拳头大长到了小臂长，葫芦壳表面的五色流转速度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倍。

    秦兽取出一颗接近五千年份的五行葫芦，剖开葫芦壳，壳壁内部凝聚着一层彩色雾气，雾气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就开始往中心收缩，慢慢地凝成一滴只有绿豆大的五色液滴。

    液滴的颜色比水晶瓶里那滴要浅一些，但五种颜色的流转方式完全一致。他将这滴新生的五行精粹收入另一只水晶瓶中封好，又把剩下的葫芦挨个检查了一遍年份。

    五千年以下的继续挂着让它长，五千年以上的全部剖开取精粹。

    十颗葫芦一共凝出两滴半精粹，加之从拍卖会上拍来的那一滴，手头已经有了将近四滴。

    一边等着葫芦继续催熟产精粹，秦兽一边把噬魂幽影兽从御兽袋中唤了出来。

    小家伙的雾体经过多日的休养已经恢复了八九成，黑雾状的躯体在空气中缓缓翻涌。

    它悬浮在秦兽面前，雾体边缘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冰凉而顺从。

    上次在魂元手下替秦兽挡了致命一击，雾体缩小了一圈，但此刻它已经又长回原来的样子。

    蓝色圆球的能量累积已经结束了。

    每次累积，他都会将能量灌入噬魂幽影兽体内。

    从那之后到现在，蓝色圆球积累的能量已经足够连续释放数十次。

    秦兽没有吝啬，直接将第一次血脉觉醒的力量灌入噬魂幽影兽体内。

    蓝色灵光从圆球中射出，穿透噬魂幽影兽的雾体，雾体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一层银色纹路。

    那是血脉被激活后自主浮现的古老符文，符文闪铄了几下便消失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隔几天使用一次蓝色圆球给噬魂幽影兽刺激血脉。

    几十年下来，秦兽累计使用了四十四次，每一次刺激都会让小家伙雾体深处的某种沉睡的东西苏醒一点点。

    第四十五次使用是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