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天赋。

    五灵根的天赋，在修仙界连杂役都不如。

    我靠的是每一次做选择的时候，都比别人多算三步。

    飞升灵界的时候，我带了上百只妖兽。

    有人觉得我疯了，带那么多低阶妖兽上来，光是养活它们就不知道要烧多少资源。

    但他们不明白。

    这些妖兽不是我的负担，是我的根。

    它们从下界跟着我一路杀上来，每一只都经历过生死，每一只都把命交在我手里。

    我不会亏待它们，它们也不会背叛我。”

    他低头看着月华琉璃树，眼神中罕见地多了一丝温度。

    “就象你。你选择留下来，我就不会让你输。

    七阶后期的瓶颈不是死局，这万妖大陆最不缺的就是秘境和险地。

    归墟秘境也好，青木道人的遗产也好，总有办法让你跨过去。

    你叫我主人，叫了几万年。

    我总得对得起这声称呼。”

    月华琉璃树没有说话。

    那张苍老的人脸上，眼角纹路又微微弯了一下。

    它缓缓合上了精魂人脸，整个树冠轻轻靠在秦兽的肩膀上，象一个沉默而忠诚的老仆，用最简单方式表达着它不需要言语的信任。

    秦兽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床榻前盘膝坐下。

    合上眼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轮明月，心中翻涌的感触在这一刻终于归于平静。

    这修仙路上，有的人能同行一阵，有的人能同行一段，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散了的不是谁的错，只是路不一样。

    留下来的，才是真正值得把后背交付的人。

    数万年的修炼，他看惯了生离死别，也见多了背信弃义。

    正因为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件事。

    忠诚不是天赋，是选择。

    月华琉璃树选择了留下来，他就会让它看到，这个选择没有错。

    接下来，他翻出今天从李青元口中得到的几条新信息，在心中重新排列组合了一番。

    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归墟秘境不仅合体修士可以进入，大乘修士同样可以。

    李家那位大乘老祖就是在归墟秘境中失踪的。

    这条信息改变了他对归墟秘境危险程度的预估。

    合体与大乘并存的环境，意味着秘境中的顶级争夺会远比元阳宗秘境残酷。

    他现在的战力配置在合体修士中已经是顶尖水准，但对上大乘修士，还是不够看。

    一百二十年。

    在进入秘境之前，他需要至少再增加一到两只八阶妖兽，或者将某门法则推到大成顶峰。

    否则在秘境中遇到大乘修士时，连全身而退都很难做到。

    ......

    秦兽在李家的客舍中住了约莫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黑风谷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李青元每日都会派族人前来禀报一次边境情况，每次都是同样的四个字。

    一切如常。

    秦兽也不着急，他每日在客舍中打坐调息，偶尔去青猿山脉后山走一圈，看看李家豢养的那些低阶妖兽。

    李修已经替他办好了供奉身份令牌和归墟秘境的报名手续，令牌正面刻着“李”字，背面刻着万妖联盟的盟徽，品阶是李家最高级别的客卿供奉。

    见李家暂时无事，秦兽便向李青元打了声招呼，说要外出一趟，短则数月，长则一年。

    李青元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又说若有紧急情况会通过供奉令牌传讯给他。

    秦兽点了点头，当天便离开了青猿山脉。

    他一路向东飞了三天，在一处荒无人烟的乱石山脉中停了下来。

    这片山脉灵气稀薄，方圆数万里内连一只五阶以上的妖兽都没有，正是处理隐秘事务的好地方。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隔绝禁制，然后从储物戒指深处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截养魂木。

    木料呈深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年轮纹路，入手冰凉。

    养魂木中封存着一缕残魂，这缕残魂的主人当年曾灭杀秦兽，夺取他一身机缘，最终被他反杀，魂魄被封入养魂木中，一直沉睡至今。

    此人道号青木道人，转世重修前曾是灵界虚空道宫辖下某个大乘势力的合体长老。

    秦兽将养魂木托在掌心，打入一道灵力。

    养魂木表面的年轮纹路缓缓亮起，一缕青灰色的烟雾从木料中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逐渐清淅，露出一个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道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