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眼金雕率先出手。

    它双翅一振，数以万计的碧绿色翎羽，如暴雨般朝虚空蜃龙激射而去，每一道翎羽都蕴含着精纯的风属性法则之力。

    虚空蜃龙不闪不避，一口空间龙息喷出，银白色的龙息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空间裂缝网，将漫天翎羽尽数吞入虚空。

    金雕的攻势没有停，它在翎羽暴雨的掩护下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一道碧绿色的闪电直扑秦兽面门。

    它很清楚，只要杀掉这个合体后期的人族，那条空间真龙就失去了控制。

    秦兽等的就是它这一扑。

    斩虚刀出鞘，暗金色的刀芒撕裂空间，刀锋与金雕的利爪在空中正面碰撞。

    金铁交击的巨响传遍了整座黑风谷，空间在刀芒和爪劲的冲击下被撕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缝。

    秦兽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馀波，方圆数百丈内的石板全部被震成了齑粉，整座黑风谷主殿在这一击的馀波中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后，碧眼金雕退了。

    “你...你的真龙是纯血的？”

    它的右爪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碧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洞。

    秦兽站在废墟中央，胸口衣襟被金雕的爪风撕开了三道口子，但皮肤上只有三道浅浅的白痕，连血都没见。

    万雷真解的道阶锻体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防御力。

    他站在原地没有追击，只是将斩虚刀横在身前，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话。

    “还要打吗？”

    碧眼金雕低头看着自己右爪上那道正在不断渗出碧血的刀痕，又看了一眼半空中那条正在蕴酿第二道龙息的虚空蜃龙，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可以继续打。

    它还有很多底牌没有用，真要拼命，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但它也清楚，继续打下去的代价是什么。

    一个合体后期的人族修士，能在正面硬撼中一刀切开它的防御，这个战力已经超出了它认知中合体修士的极限。

    就算最后它能赢，也绝对是惨胜，伤到本源的那种。

    万妖联盟不缺八阶大妖，客卿长老的位置也不是铁饭碗，受了重伤被人趁虚而入的事情在联盟中发生过太多次了。

    金雕将周身翻涌的妖气缓缓收敛，落在一截尚未倒塌的石柱上，收拢双翼，用那双淡金色的竖瞳盯着秦兽：

    “本座记住你了。说吧，什么条件。”

    秦兽也收了斩虚刀。

    他将虚空蜃龙召回身侧，让它在空中继续保持警戒姿态，然后朝金雕拱了下手：“黑风谷与李家的冲突，到此为止。

    黑风谷这些年侵占李家的灵矿和地盘，全部归还。

    从今往后，黑风谷与李家以青猿山脉为界，互不侵犯。

    这些条款写进天道契约，由本座与前辈共同见证。”

    碧眼金雕沉默了两息，然后发出一声短促冷笑：“就这些？”

    “就这些。”

    碧眼金雕没有再说话。

    它转头看了一眼山壁上那个还在往外吐血的黑色人影，又看了一眼殿中那四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合体初期修士，然后收回目光，用妖力在空中凝聚出一道天道契约。

    契约条款与秦兽所说分毫不差，落款处印着它自身的本命翎羽印记。

    秦兽也打入了一道神魂印记，与那枚翎羽印记并列在契约的最下方。

    天道契约成立后，秦兽没有在黑风谷多待。

    他收回虚空蜃龙，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青猿山脉的方向飞去。

    身后，黑风谷的废墟中，碧眼金雕站在断柱上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爪上那道还在隐隐作痛的刀痕，淡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