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鹤随后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虚元子一眼，目光中意味深长。

    虚元子最后一个走出天鹤殿，他站在殿门口的台阶上，望着万妖城上空终年不散的灵气云雾，沉默了许久，然后催动遁光朝虚空道宫的方向飞去。

    他要去见一个人。

    虚空道宫的后山禁地中有一座不起眼的石塔，塔身爬满了青笞，看上去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

    但虚元子知道，这座塔从来没有荒废过。

    塔底深处的一间密室中，虚空道宫唯一的渡劫期太上长老虚元真君已经闭关了整整三千年。

    三千年来，除了虚元子每隔百年例行禀告一次宗门近况之外，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扰这位老祖。

    虚元子跪在石塔前，将归墟秘境中的一切、两次远征军复灭的经过、以及秦兽的所有已知情报，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他说了将近半个时辰，石塔中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塔底的石门才无声滑开，一股渡劫期修士独有的恐怖威压从门缝中涌出，将虚元子压得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石砖。

    一个枯瘦白发老者从石门中走出。

    他身上的道袍已经褪色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布满深深皱纹。

    “你是说，本座闭关这三千年里，虚空道宫的大乘修士折损了超过六成？”

    虚元真君开口了，声音平淡，但正是这种平淡让虚元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是弟子无能。”虚元子不敢抬头。

    “你是挺无能的。”

    虚元真君迈出一步，下一瞬已经出现在虚元子面前，枯瘦的手掌轻飘飘拍在虚元子的胸口。

    虚元子大乘圆满的护体灵光在这只手掌面前形同虚设，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塔的墙壁上，口中喷出的鲜血将整面墙壁都染红了。

    “这一掌，是罚你丢了虚空镜。”

    虚元真君收回手掌，不再看瘫软在墙角的虚元子一眼，身形在空间波动中一闪而逝。

    他去的方向是中央大陆。

    中央大陆，青元宗后山，蕴宝葫空间。

    秦兽盘膝坐在五色树下，面前堆放着三批远征军的全部战利品。

    战利品多到了一个堪称夸张的程度。

    光是储物戒指就有三十馀枚，里面装满了灵石、灵材、丹药、法器、玉简，还有大量万妖大陆特有的灵矿和药草。

    他将所有物品分门别类地整理了一遍，耗时整整三天。

    四件玄天之宝被单独挑出来放在最前面。

    虚空镜正品，从玄空手中缴获的这件玄天之宝蕴含着完整的空间禁锢法则，镜面上的空间符文在秦兽的空间法则引导下已经重新激活。

    虚空镜仿制品，从厉云飞手中夺来的那面，虽然威能只有正品的六成，但内核法则结构与正品完全一致。

    麒麟印，麒战携带的后天玄天之宝，印中封印着一缕麒麟皇朝始祖的麒麟真灵意志，对麒麟血脉有天然的统御之力。

    万兽幡残骸，白鹿的那件玄天之宝已经在战斗中被秦兽四拳轰碎，但残骸中仍残留着三只八阶兽魂的印记碎片，对噬魂真灵来说是难得的补品。

    秦兽将虚空镜正品和仿制品同时托在掌心，神识探入两面镜子的法则内核反复比对，确认两者的法则结构完全同源之后，便催动玄天葫芦的吞噬法则将仿制品缓缓分解。

    仿制品的法则结构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被正品吸收，正品虚空镜表面的空间符文一层接一层亮起，镜面的空间法则波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攀升。

    融合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当最后一片仿制品残片被吞噬殆尽时，全新的虚空镜悬在秦兽面前，镜面上浮现出的空间符文比融合前多了一倍不止。

    这面新镜的法则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玄空手中那面正品，在秦兽小成空间法则的催动下，空间禁锢的范围和精度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麒麟印他没有融合，直接扔给了戊瞳天麟。

    戊瞳天麟接过麒麟印，感应到印中那缕麒麟始祖的真灵意志，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张口将麒麟印吞入腹中，开始在丹田中慢慢炼化。

    万兽幡的残骸则被他交给了噬魂真灵。

    噬魂真灵化作一团黑雾将残骸包裹，残骸中的兽魂印记碎片被它一点一点抽离吸收，黑雾的浓稠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接下来是妖兽尸体。

    三名大乘圆满、五名大乘初中期、二十馀名合体圆满。

    这批尸体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宝藏。

    大乘级别的妖兽尸体在外界每一具都价值连城，更何况其中还有白鹿、麒战这样的真灵血脉。

    秦兽将大乘级别的修士尸体全部喂给了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