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

    像是某个一直拧着劲的关节突然松开了，某种一直模糊的本能突然清晰了。

    “……Cao。”

    陆沉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短传89。

    这不是他以前的水平。

    以前他的短传63，在U18训练里够用，但也就是“够用”而已。

    也许在青年传不丢，但也传不出什么花样。

    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腕好像变“聪明”了。

    力道的控制，触球的部位，球速的快慢。

    这些东西以前需要刻意去想，现在变成了本能。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周后才能恢复训练。”他自言自语，“急也没用。”

    手机又震了一下。

    爸：水果到了没有？

    陆沉打字：到了，吃了。

    爸：那就好。对了，你王叔说阿森纳这个月要谈续约的事。你那个青训合同明年到期，俱乐部想再签你学徒合同三年。

    陆沉的手指停住了。

    三年。

    这意味着俱乐部认为他至少是一个“值得培养”的球员，再者就是他华夏人的身份会给俱乐部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

    嗯，还有就是他老爹是百亿集团董事长，拥有公司绝对控制权。

    爸：你自己怎么想的？

    陆沉想了想，打字：先踢好切尔西那场再说。

    爸：行，踢完再说，好好休息。

    电话挂了。

    陆沉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

    续约的事暂时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等脑震荡好了之后，怎么在训练里把短传89适应好。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科尔尼基地，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了。

    这一夜，陆沉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穿着红蓝色球衣的小个子男人，在一片陌生的球场上，用一脚外脚背传球，把球从三个防守球员之间送了出去。

    球落在队友脚下，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那个小个子男人转过身，朝着陆沉的方向笑了一下。

    像是在说：轮到你了。

    第二天早上，陆沉是被霍伊特查房的声音吵醒的。

    “感觉怎么样？”队医拿着小手电照他的瞳孔。

    “好多了。头不疼了。”

    “那就好。”霍伊特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但还是要观察。这一周不能做对抗训练，不能顶头球，不能剧烈运动。可以在健身房做一些轻度的力量训练，或者在场上慢跑。”

    “知道了。”

    霍伊特走后，陆沉拿起手机。

    训练群里已经有消息了，佩蒂发了今天上午的训练安排。

    陆沉扫了一眼，叹了口气。

    以前遇到这种被迫休息的情况，他总会焦虑。

    怕自己掉队，怕位置被别人占走。

    但现在……

    他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89的数字，莫名地平静。

    有些东西，急不来。

    上午，陆沉去了健身房。

    U18的体能教练尼克·威尔逊给他安排了一套低强度的上肢训练。

    陆沉一边推哑铃，一边想着一周后的训练。

    新的短传能力，手感已经有了，但还需要适应。

    毕竟63到89，不是一个小跨度。

    他需要重新习惯球在脚下的感觉，这些东西在训练里会自然而然地呈现出来，但问题是：别人会怎么看他？

    一个脑震荡休息了一周的球员，回来之后突然传球精准度暴涨？

    刚刚好说自己开窍了，哈哈哈。

    四天后。

    陆沉的脑震荡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霍伊特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他可以恢复训练。

    但建议从低强度开始，先不参加对抗。

    这天下午，U18有一堂普通的技术训练课。

    陆沉换了训练服，走进科尔尼的室内训练场。

    队友们已经在热身了，迈尔斯·刘易斯-斯凯利在角落里和奥耶德吉抢圈，恩瓦内里没在，他又被U21叫走了。

    “哟，陆！”阿马里奥·科齐尔-杜贝里第一个看到陆沉，冲他喊了一声，“脑袋好了？”

    “好了。”陆沉点点头。

    “那就赶紧来。”科齐尔-杜贝里把球踢过来，“正好缺个人。”

    陆沉接住球，脚下触感传来的一瞬间——

    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球像是粘在脚面上一样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