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开球。

    酋长球场满座。

    六万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不是联赛杯那种礼貌性的嗡嗡声，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轰鸣。

    像是大海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六万人的期待。

    陆沉站在热身区，看着球场上的22个人。

    开场五分钟，西汉姆联就给阿森纳来了个下马威。

    鲍恩右路突破后传中，安东尼奥在禁区内头球攻门，拉姆斯代尔飞身扑出。

    北看台发出一阵惊呼。

    "他们今天踢得很凶。"身边的体能教练乔维尔低声说了一句。

    陆沉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球场。

    第27分钟，西汉姆联先进球了。

    绍切克在禁区内接到角球头球破门。0比1。

    酋长球场沉默了两秒，然后是嘘声——不是嘘自己的球员，是那种不甘心的、带着怒气的闷响。

    陆沉在热身区攥紧了拳头。

    西汉姆联的球员在角旗区庆祝，鲍恩和安东尼奥互相拥抱。

    阿森纳落后了。

    但陆沉注意到一件事——阿尔特塔没有慌。

    他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冷静。他朝场上喊了两句，厄德高点了点头，然后跑回中场。

    阿森纳开始控球。

    扎卡在后场拿球的时间变长了，每一脚传球都像是在丈量空间。帕泰的位置压高了一格，把西汉姆联的中场逼退了十米。

    厄德高开始频繁回撤接球，他在用跑位制造空间。

    第53分钟，阿森纳扳平了比分。

    厄德高在禁区前沿拿球，吸引了三名防守球员后横传，萨卡右脚推射远角。

    1比1。

    酋长球场炸了。

    六万人的欢呼声像海浪一样从看台涌下来，球员们抱在一起，萨卡被马丁内利扛在肩上。

    陆沉在热身区跟着鼓掌，心跳很快。

    第58分钟，阿森纳反超。

    扎卡远射被扑出，恩凯蒂亚补射。2比1。

    又是恩凯蒂亚，又是补射。陆沉想起联赛杯那场，也是恩凯蒂亚的补射。

    第69分钟，马丁内利左路内切后射门，球打在后卫身上变线入网。3比1。

    比赛结束了。

    阿森纳3比1逆转西汉姆联。

    陆沉全程没有上场。

    他站在热身区看完了90分钟——不，是感受完了90分钟。

    节礼日的酋长球场，那种氛围确实和联赛杯不一样。

    联赛杯的六万人是"来看比赛的"，节礼日的六万人是"来要结果的"。

    每一个传球失误，看台上都会有声音。每一次丢球，北看台会发出一种沉闷的、带着压力的叹息。

    而每一次进球，那些压力就会像火山一样喷出来。

    陆沉回到更衣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解鞋带。

    鞋带系得正好，不像联赛杯那天系了三遍。

    因为他根本没上场。

    扎卡从旁边经过，看到他坐在那里，停了一下。

    "耐心。"瑞士人说了一个词。

    然后走了。

    陆沉看着他走开，慢慢把鞋带解开。

    耐心。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手机震了。

    林婉：赢了？

    陆沉：3比1，逆转。

    林婉：你呢？

    陆沉：没上。

    林婉：下次。

    就两个字。

    陆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然后收起手机。

    12月27日到30日。

    四天的准备时间。

    阿尔特塔在训练中调整了轮换方案，扎卡累积黄牌停赛，31号对布莱顿的比赛不能上场。

    这意味着中场只剩帕泰、厄德高和维埃拉三个可用的人。

    而维埃拉更像前腰，不是后腰。

    阿尔特塔需要一个后腰。

    他在训练中让帕泰和陆沉搭档双后腰，厄德高在前面。

    效果不错。

    帕泰负责拦截和推进，陆沉负责出球和过渡。

    "你的传球不需要磨合。"帕泰在训练后说了一句，"球到你脚下，我就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跑。"

    "因为你跑的位置刚好是我能传到的地方。"陆沉说。

    帕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话听着像是夸我，又像是夸你自己。"

    "都有。"

    12月30日，赛前最后一练，第二天又可以抽奖了，陆沉内心隐隐有些小兴奋，能不能抽到长传呢，作为一个进攻性中场，怎么能不会长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