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分钟。

    他的耐力只有67，在英超的节奏里踢满全场，体能在最后十五分钟已经见了底。

    他不知道最后那次拼抢是怎么站起来的，可能是肾上腺素，可能是某种不愿意在六万人面前倒下的倔强。

    帕泰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还能走吗？”

    “能。”陆沉直起身。

    帕泰看了他一眼，没说“踢得不错”之类的话。

    在英超，一个16岁小孩首发踢满94分钟且没有失误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来评价。

    数据会说话。

    陆沉走向球员通道，经过客队看台下方的时候，阿森纳球迷从头顶朝他喊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但看到了一件球衣，34号。有人在客场穿了他的球衣。

    他愣了一下，然后被身后的加布里埃尔推了一把：“走，进去。”

    更衣室里，拉姆斯代尔在放音乐，声音大得能震碎玻璃。

    萨卡和马丁内利在互相泼水，恩凯蒂亚坐在角落里笑得像个傻子。

    阿尔特塔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安静了一秒。

    “今天踢得不好。”他说。更衣室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上半场丢了两个球，定位球防守有问题，中场覆盖不够。”

    没有人说话。

    “但下半场，你们把比赛拿回来了。”阿尔特塔的声音没有变，冷，硬，“这就是赢球的方式。不好看，但赢了。”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陆沉。”他叫了名字，但没有回头，“明天休息，不用来训练。”

    门关上了，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拉姆斯代尔把音乐开到最大。

    陆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解鞋带。这一次鞋带系的不是太紧也不是太松，但他解了三遍才解开，因为手在抖。

    不是紧张，是透支后的那种控制不住的细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无数次。

    他掏出来，看到了一屏幕的消息。

    爸：我看了整场。

    爸：你踢满了。

    爸：你妈哭了。

    三条消息，中间隔了大概十分钟。

    第三条发来的时间是终场哨响后两分钟。

    这意味着他爸看完比赛后沉默了几分钟才打出“你妈哭了”这四个字。

    陆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

    他还没想好回什么。

    林婉：英超首秀，94分钟，4-2。

    陆沉打字：你看了？

    林婉：没看。但BBC Sport有文字直播。

    陆沉：那你还知道比分。

    林婉：我数学好，实时更新看得懂。

    陆沉笑了一下。

    林婉：国内好像炸了。你看看抖博。

    陆沉愣了一下，打开了微博。

    他不太刷抖博，手机上没有这个App，用浏览器打开了网页版。

    热搜榜，前十条里四条和他有关：

    #华夏球员陆沉英超首发# 热搜第2

    #阿森纳4比2布莱顿# 热搜第4

    #陆沉16岁# 热搜第7

    #英超独苗# 热搜第9

    他点进第一条，看到了一个已经有两万多条评论的帖子。

    发布者是“体坛周报”的官方账号：

    【历史性时刻！华夏16岁小将陆沉英超首发踢满全场】

    BJ时间1月1日凌晨，英超第18轮，阿森纳客场4-2击败布莱顿。

    华夏籍球员陆沉代表阿森纳首发出场，担任后腰，踢满94分钟，传球成功率92%，策动一粒进球。

    这是华夏球员时隔多年在英超联赛的首发出场，也是英超历史上第二年轻的首发球员（仅次于阿森纳队友伊桑·恩瓦内里）。

    陆沉，16岁，阿森纳青训出品，U18常规轮换，此前曾在第一次联赛杯出场28分钟，第二次首发打满全场。

    今天的英超首秀，他用一脚关键策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评论区，陆沉往下翻了几屏。

    “卧槽，真的假的？华夏人？” —— 3.2万赞

    “16岁英超首发？我16岁在网吧打游戏。” —— 2.8万赞

    “看了全场，这个小孩的传球真的稳，不是吹的，是真的稳。” —— 1.9万赞

    “阿森纳那个助攻？不是他助攻的，他是第二传，但确实是他策动的。” —— 1.2万赞

    “第一反应是又是哪个豪门营销出来的？去查了一下，不是，他是阿森纳青训出来的，实打实打了五年。” —— 1.1万赞

    “16岁，英超，首发，9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