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5日的雨，下到第二天才停。

    陆沉在宿舍坐了一整夜。

    不是失眠，是身体不允许他睡，每次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德布劳内那脚吊射的画面，球越过拉姆斯代尔指尖的弧线，精确得像用圆规画的。

    1-3。

    不是惜败，是被碾压。

    下半场的曼城像换了一支球队，每一次推进都带着碾压式的从容。

    格拉利什在左路拿球的时候，津琴科甚至不敢贴上去，因为贴上去就是被过。

    哈兰德在禁区里的每一次跑位，加布里埃尔和萨利巴都知道他要跑哪里，但就是跟不上。

    这就是差距。

    不是某一个位置的差距，是整体实力的差距。

    凌晨三点，陆沉关掉台灯，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婉：睡了吗。

    一开始，他没回。

    又亮了一下。

    林婉：不回也行。早点睡。

    他打了一个字：嗯。

    然后翻身，面朝墙壁。

    不知道为什么，好想进入林婉的怀里。

    ——

    2月16日，科尔尼基地。

    训练场上的气氛比伦敦二月的天气还冷。

    没有人开玩笑，没有人放音乐，连萨卡的嘴都闭上了，这在阿森纳更衣室里属于异常事件。

    阿尔特塔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换装备，但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我知道昨晚的球很难受。"他站在更衣室中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但联赛不是淘汰赛，一场定生死。我们落后两分，还有十四轮。"

    他扫了一圈。

    "两分，追得回来。但前提是——从下一场开始，一场都不许再丢。"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愤怒，是那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沉默。

    扎卡站起来，把储物柜的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吧。"他说，"训练。"

    ——

    2月18日 维拉公园球场 英超第24轮

    赛前积分榜

    1 曼城 24 场 55 分

    2 阿森纳 25 场 51 分

    伯明翰的下午，天灰蒙蒙的，维拉公园球场的草皮被前一天的雨浸得松软。

    阿斯顿维拉在埃梅里手下焕然一新，冬窗又签了库蒂尼奥和莫雷诺，好像在表明这支球队不是来陪跑的。

    阿尔特塔的首发没有任何保留，扎卡、帕泰、厄德高、萨卡、马丁内利、恩凯蒂亚，全部首发。

    陆沉继续首发后腰，和扎卡搭档双后腰。

    "维拉的主场不好打。"阿尔特塔在更衣室里说，"埃梅里的球队擅长压迫，库蒂尼奥在肋道的传球非常危险。陆沉，你继续拖后保护，掐住他们中场的衔接线路。"

    陆沉点头。

    "还有——"阿尔特塔看了他一眼，"上一场结束了。忘掉它。"

    "已经忘了。"陆沉说。

    阿尔特塔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

    开场十五分钟，阿斯顿维拉像一群饿狼。

    埃梅里的高位压迫让阿森纳的中场出球困难重重，拉姆齐和麦金在中路疯狂逼抢，陆沉拿球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第11分钟，维拉先拔头筹。

    库蒂尼奥在肋道拿球，面对扎卡的防守，一个假动作晃开角度，一脚弧线球兜向远角。

    拉姆斯代尔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球，但不够。

    0-1。

    维拉公园球场炸了。

    阿森纳的球员还没从失球的打击中缓过来，第19分钟，维拉又来了。

    左路莫雷诺套边传中，沃特金斯前点甩头攻门，球砸在草皮上弹起，越过拉姆斯代尔钻入球门。

    0-2。

    八分钟，两个球。

    陆沉站在中圈，看着维拉球员在角旗区疯狂庆祝。

    0-2。客场。

    四天前刚被曼城打了个1-3。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这场再输，和曼城的分差就变成7分了。

    7分，在二月份，基本等于赛季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跑回自己的位置。

    ——

    上半场剩余时间里，阿森纳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传球失误频出，萨卡和马丁内利的边路被维拉的边后卫牢牢锁住，恩凯蒂亚在禁区内孤立无援。

    陆沉在中场竭力维持出球线路，但维拉的压迫太紧了。

    他的每一次传球都像在铁丝网里找缝隙，找到了，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