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你早点休息。”

    “谢谢林叔叔。”

    林婉的父亲看着他，顿了一下。

    “她在伦敦挺好的。你不用惦记。”

    陆沉看着他，不知道该接什么。

    林婉的父亲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父亲特有的表情。

    然后他转身上了车，关上车门，车子开走了。

    领导被已经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大半夜叫来接机，也是没谁了。

    陆沉站在酒店门口，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拉杆，看着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酒店。

    大堂里，国家队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了。

    王磊，穿着国家队的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陆沉，欢迎。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单人间。明天早上九点，大堂集合，去世纪公园训练基地。

    ”陆沉接过房卡和日程表。

    日程表上写着：明天上午训练，明天下午媒体采访。

    陆沉指了一下那条。

    “媒体采访？”

    “对。华视、华夏社、体坛周报、几个大的网络平台。”

    王磊的语气很平，“你第一次入选国家队，大家都很关注。简单说几句就行，不用紧张。”

    陆沉点了点头。

    他拉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三十多岁，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武哥？”武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来了？”他往旁边让了让，陆沉拉着箱子走进电梯。

    “你也住这？”

    “对，国家队集训都住这。”武磊喝了一口咖啡，“你一个人？

    ”“嗯。”

    “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陆沉找到自己的房间，刷卡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床铺好了，窗户开着一条缝。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果盘和一张欢迎卡。

    陆沉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把林婉给的水果盒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他掏出手机，给林婉发了一条消息：到酒店了。

    林婉：水果吃了没？

    陆沉：还没。

    林婉：现在吃。放一晚上不新鲜了。

    陆沉从水果盒里拿了一颗草莓，吃了。

    又拿了一颗蓝莓，吃了。

    然后打字：吃了。

    林婉：乖，明天还有训练和采访？

    陆沉：嗯，下午有媒体采访。

    林婉：嗯，早点睡，倒倒时差，别熬夜看手机。

    陆沉：嗯。

    林婉：别只嗯。

    陆沉：嗯嗯。

    林婉发了一个锤子的表情包，然后说：晚安。

    陆沉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点光，是上海的夜景。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闭上眼睛。

    明天训练，后天飞奥克兰，然后国家队首秀。

    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世纪公园训练基地，媒体室。

    陆沉坐在一张长桌后面，面前是一排话筒和录音笔。

    他数了数——十二个。

    十二家媒体的记者坐在他面前，有华视的、华夏社的、体坛周报的，还有几个网络平台的。

    长枪短炮对着他，闪光灯偶尔闪一下。

    他穿着黑色卫衣，头发刚洗过，打理了一下。

    林婉说的，他都照做了。

    坐在最前面的记者第一个开口：“陆沉，第一次入选国家队，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在训练基地的媒体室里回荡了一整个下午。

    十二家媒体，二十几个记者，问了差不多的问题，进国家队什么感觉？

    阿森纳的经历对国家队有什么帮助？

    你觉得你能在国家队扮演什么角色？

    对扬科维奇的战术理解了吗？

    陆沉的回答都很短。

    不太长，但每一句都仔细想过。

    “很开心。”

    “有帮助。”

    “教练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理解了一些。”

    体坛周报的记者追问：“你觉得你能给国家队带来什么？”

    陆沉想了想。“我能把球传好。”

    记者愣了一下，大概觉得这个答案太简单了。

    “就这个？”

    “就这个。”陆沉说。

    新华社的记者换了个角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