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尼奥照例在他身后跟着，但这次陆沉没有站在原地等球。他突然启动，从法比尼奥的盲侧斜插到左路——津琴科正好把球传过来。

    陆沉不停球，左脚内侧一推。

    球从亨德森和琼斯之间的缝隙中穿过，精准地落在厄德高脚下。

    厄德高拿球转身，看到了萨卡在右路的跑位，一脚斜传。萨卡接球后内切，射门——

    被阿利松扑出。

    角球。

    安菲尔德发出一阵叹息，不是利物浦球迷的叹息，是那种“差点死了”的庆幸。

    郝伟在直播间里提高了声调：“陆沉这脚传球！法比尼奥跟了他快二十分钟，这一下没跟上！厄德高拿球的时候面前全是空间，萨卡的射门差了一点！”

    范之一接得更快：“这就是陆沉的价值。他不跟你硬碰硬，他跟你玩脑子。你跟了他二十分钟，他只需要半秒钟的缝隙就能把球传出去。”

    第27分钟，利物浦扩大比分。

    阿诺德右路斜长传，球越过加布里埃尔的头顶，落在努涅斯脚下。乌拉圭人停球后小角度抽射，球从近角钻入球门。

    2-0。

    安菲尔德再次炸开。

    陆沉站在中圈，看着努涅斯再次滑跪。

    他的呼吸很重，但不是因为跑不动。

    96点的体质让他的身体还有大把的燃料，但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了。

    他在想一件事——

    阿尔特塔赛前说的“前二十分钟不丢球”，他们没有做到。

    两个球，一个角球，一个长传打身后，都是利物浦最擅长的东西。

    阿森纳没有崩溃，但正在崩溃的边缘。

    第34分钟，陆沉做了第一个改变。

    他开始主动找法比尼奥对抗。

    不是硬碰硬，是那种“你跟着我，我就把你带走”的跑位。他从后腰位置回撤到后卫线，法比尼奥跟过来；他突然前插到前腰位置，法比尼奥又跟过来。

    来回三次，法比尼奥的呼吸变了。

    巴西人三十岁了，他的体能没问题，但这种被遛狗式的跑位让他的节奏乱了。

    第38分钟，陆沉等到了那个缝隙。

    法比尼奥跟到右路，但陆沉突然折返跑向中路。法比尼奥转身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陆沉接到了扎卡的传球。

    他不停球，抬头——

    马丁内利在左路启动了。

    阿诺德压上助攻还没回来，他的身后是一大片空当。

    陆沉出脚了。

    一脚斜长传，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科纳特的头顶，精准地落在马丁内利身前五米的地方，身前，是让他不用减速就能接到球的距离。

    马丁内利全速冲刺，停球，内切，面对阿利松——

    射门。

    球钻入球门远角。

    2-1。

    客队看台炸了。

    三千人的欢呼声在五万四千人的沉默中格外刺耳，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声惊雷。

    马丁内利跑向角旗区，一把脱掉球衣挥舞，被队友们围住。

    陆沉没有跑过去。

    他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那脚球耗尽了他这半场所有的专注力。

    扎卡跑过来，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那个传球——”扎卡喘着气，“马丁内利连停球都不用。”

    “他跑得好。”陆沉说。

    “别他妈谦虚了。”扎卡推了他一把，“回去防守。”

    上半场2-1。

    更衣室里，阿尔特塔没有说太多。

    “下半场，他们会压上来。2-1这个比分，克洛普不会满意，他要的是3-1、4-1。”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

    “陆沉，下半场你位置再往前压十米。不要管法比尼奥了，你去找他们中后卫和边后卫之间的空当。”

    陆沉点了点头。

    “还有——”阿尔特塔看着他，“你的体能怎么样？”

    陆沉想了想。

    “还能跑。”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离谱。

    上半场消耗的体力，在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里恢复了大半。

    他的大腿后侧没有酸胀感，心率已经降到了正常水平。

    还能跑。

    下半场，利物浦果然压上来了。

    他们的高位逼抢比上半场更凶，每一次拼抢都带着一种“不进则退”的决绝。阿诺德的位置更靠前了，罗伯逊也在压上，两个边后卫几乎变成了边锋。

    第52分钟，陆沉开始了他的第二次改变。

    他开始主动要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