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回了三个字：“去定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欧联杯决赛，5月31日，布达佩斯。

    对手——罗马。

    穆里尼奥的罗马。

    5月20日，酋长球场。

    当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整座球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六万人的呐喊从看台上倾泻而下，声浪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北看台燃起了红色的焰火，烟雾在夜空中升腾，和球场灯光交织成一片猩红色的天幕。

    陆沉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大口喘着气。

    他的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汗珠顺着下巴滴在草皮上。

    他听到周围的欢呼声，听到队友们的吼叫，听到北看台有人用中文喊他的名字。

    但他没有动。他的脑子里在回放这场比赛的最后二十分钟，拉基蒂奇像疯了一样地追着他，费尔南多从背后铲球，纳瓦斯在边路用经验卡住他的突破线路，布努一次次扑出阿森纳的射门。

    2-1。

    总比分7-3。

    他们赢了。但塞维利亚没有让他们轻松。

    萨卡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吼着什么。

    他听不清，因为北看台的歌声太大了。

    然后更多的人涌上来，扎卡、马丁内利、厄德高、恩凯蒂亚——所有人都围在一起，跳着，吼着。

    扎卡从人群里挤出来，抱住了陆沉。

    “小子！布达佩斯！”瑞士人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我们要去布达佩斯了！”

    陆沉抬起头，看着看台。

    那片红色的海洋在翻涌，旗帜在挥舞，围巾在旋转。

    他看到了林婉。

    她在第三排，穿着那件改小了的34号球衣，手里挥舞着一条阿森纳的围巾，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他被萨卡拉走了。

    赛后，球员通道里，陆沉被记者们堵住了。

    十几个话筒伸到他面前，闪光灯闪成一片。

    他站在混合采访区，头发还在滴水，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天空体育的记者第一个开口，是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女人，语速很快：“陆，你们淘汰了塞维利亚，打进了欧联杯决赛。赛后你和拉基蒂奇交换了球衣，你对他说了什么？”

    陆沉想了想。“我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中场’。”

    记者追问：“他呢？”

    “他说，‘你的盘带像梅西。’”陆沉顿了一下，“我说，‘谢谢。’”

    BBC的记者挤到前面来：“你在两回合比赛中贡献了三次助攻、一个进球，当选了两回合的全场最佳球员。你现在才十七岁，你觉得你还能进步多少？”

    陆沉看着那个记者的眼睛。“很多。”

    “具体指哪些方面？”

    “所有方面。”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个西班牙记者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塞维利亚的球迷在你们晋级后向你们鼓掌，这在皮斯胡安球场很少见。你怎么看？”

    陆沉看了一眼那个记者。“可能是他们觉得我们配得上晋级。”

    说完，他推开面前的话筒，朝记者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身后，有记者在喊：“陆沉！国内有无数球迷在熬夜看球，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陆沉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一笑。

    “布达佩斯见。”

    他说了五个字，继续往前走。

    更衣室里，萨卡把音乐开到了最大。

    全队在跳舞，在吼叫，在互相泼水。

    他翻开抖博，热搜榜已经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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