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陆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手机。

    门德斯发来一条消息：“金童奖的初选名单，官方下个月才公布。但《都灵体育报》那边有人在传，说你在前五。”

    陆沉回了一个字：“哦。”

    门德斯：“你能不能有点表情？”

    陆沉打了两个字母：“：）”

    门德斯发了一个省略号。

    陆沉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腿上。

    林婉坐在他旁边，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改论文。

    “笑什么？”她问。

    “门德斯说我应该有点表情。”

    “他说得对。”

    “我有什么表情？”

    林婉想了想。“你平时没什么表情。进球的时候也不笑，拿奖的时候也不笑。只有……”

    “只有什么？”

    林婉低下头，继续打字。“只有看我的时候会笑。”

    陆沉看着她的侧脸。她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林婉。”

    “嗯。”

    “你论文什么时候改完？”

    “不知道，导师还没回。”

    “那你什么时候搬走？”

    林婉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有点危险。

    “你赶我走？”

    “不是。”陆沉说，“我在想你搬走之后，谁给我煎蛋。”

    林婉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就是为了煎蛋？”

    “还有红烧肉、糖醋排骨、排骨汤、番茄炒蛋——”

    林婉拿起沙发上的靠垫，砸在他身上。

    陆沉接住靠垫，笑了。

    下午，陆沉一个人去了训练场。

    这次他带了球鞋，带了护腿板，带了训练服。

    虽然归队时间是7月8日，但他不想等到那天才开始训练。

    依旧是门卫大爷，且训练场上空无一人。

    陆沉换好训练服，拿了一个球，走进训练场。

    他先做了四十分钟的盘带训练。

    任何技术都需要保持，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队友知道，三天不练，对手知道。

    然后他做了二十分钟的抢断训练。

    他在训练场上摆了几个标志桶，模拟防守站位，然后反复练习侧向移动、伸脚时机、身体重心的转移。

    最后他做了三十分钟的任意球。

    儒尼尼奥的定位球让他的右脚变成了一把狙击枪。

    他把球放在不同的位置——左侧、右侧、正对球门、二十五米、三十米——反复练习。

    五中四。

    五中四。

    五中四。

    命中率稳定在80%左右。

    他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滴在草皮上，很快被吸收。

    他直起身，看着空荡荡的球门。

    新赛季。

    欧冠。

    他深吸一口气，把球捡回来，放好，退后五步。

    助跑，右脚外脚背抽射。

    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外旋弧线，绕过不存在的“人墙”，急速下坠，贴着不存在的“横梁”钻入了球门。

    第五十脚。

    进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回更衣室，洗了澡，换了衣服。

    走出基地大门的时候，手机震了。

    林婉：“什么时候回来？”

    陆沉：“在路上了。”

    林婉：“今天堵不堵？”

    陆沉：“不堵。”

    林婉：“那你怎么还没到？”

    陆沉：“在开车。”

    林婉：“开车还能回消息？”

    陆沉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林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汤勺，围裙上沾着油渍。

    她看着他从车里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训练了？”

    “嗯。”

    “不是说7月8日才归队吗？”

    “我自己练的。”

    林婉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进厨房，从锅里盛出一碗汤，放在餐桌上。

    “喝了。”

    陆沉走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里面放了枸杞和红枣，和他妈炖的一模一样。

    “你打电话问我妈了？”陆沉问。

    “嗯。她说你训练完要喝汤。”

    陆沉看着碗里漂浮的枸杞，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