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训练场上摆了几个标志桶，模拟防守站位，反复练习侧向移动、伸脚时机、身体重心的转移。

    最后他做了三十分钟的任意球。

    他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六月的伦敦，气温不高不低。他直起身，把球捡起来，走回更衣室。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萨卡发了一条：“晚上有空吗？扎卡也在，聚一下？”

    陆沉打字：“几点？”

    萨卡：“七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科尔尼基地附近的一家意大利餐厅，不大，但味道好，老板是阿森纳球迷，给球员留了一个包间。

    以前他们去过几次——萨卡、马丁内利、厄德高、扎卡，偶尔还有拉姆斯代尔。

    陆沉去过一次，那次他被萨卡灌了两杯可乐，回来肚子胀了一晚上。

    陆沉：“好。”

    他又翻到林婉的消息：“中午想吃什么？”

    陆沉：“随便。”

    林婉：“随便是什么？”

    陆沉：“你做的都行。”

    林婉发了一个锤子的表情包。

    陆沉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开车回家。

    6月29日凌晨。

    陆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距离7月1日还有两天。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林婉在隔壁客房还没睡。他想了想，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睡了没？”

    林婉秒回：“没。”

    陆沉：“怎么还不睡？”

    林婉：“写论文，最后一版了。”

    陆沉：“之前不是说最后一版了吗？”

    林婉：“导师又让改。”

    陆沉：“改什么？”

    林婉：“改格式，他说我的参考文献格式不对。”

    陆沉：“参考文献还有格式？”

    林婉：“有，很多种，哈佛格式、APA格式、MLA格式——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陆沉：“不知道。”

    林婉：“那你问什么？”

    陆沉：“问你。”

    那边安静了几秒。

    林婉发了一个字：“……烦人。”

    陆沉嘴角弯了一下。他又发了一条：“明天我下午去训练，晚上回来吃饭。”

    林婉：“吃什么？”

    陆沉：“你做什么都行。”

    林婉：“你上次也说都行，结果我做了红烧肉，你吃了三碗饭。”

    陆沉：“那是因为好吃，不是因为别的。”

    林婉：“你嘴甜的时候肯定有事。”

    陆沉：“我没事。”

    林婉：“那你今天怎么这么甜？”

    陆沉想了想，打字：“可能是想到后天了。”

    林婉：“后天怎么了？”

    陆沉：“后天你就知道了。”

    林婉发了一个问号。

    陆沉没有解释，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6月30日

    六月最后一天。

    陆沉起了个大早。

    他下楼的时候，林婉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穿着他的白色T恤，围裙系在腰上，正在煎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

    陆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转身去拿盘子，正看到他。

    “你起了？”林婉有点慌乱地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吓我一跳。”

    “看了很久了。”

    “那你不出声？”

    “你煎蛋的样子好看。”

    林婉的耳朵红了。她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递给他。“吃你的蛋。”

    陆沉接过盘子，走到餐桌前坐下。

    鸡蛋煎得越来越好了——蛋白的边缘微微焦脆，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蛋液流出来，渗进白粥里。

    他吃了一口，抬头看着林婉。

    “你以后每天都给我做早饭吗？”

    “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训练认真不认真。”

    “我一直很认真。”

    “比赛进不进球。”

    “进球你多做两个菜？”

    “不进呢？”

    “不进你多做四个菜？”

    林婉拿起筷子，朝他扔了一根。

    陆沉接住了。

    两个人都笑了。

    吃过饭，陆沉把碗收了，洗了。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林婉在旁边监督了，洗洁精的量刚刚好，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