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分钟，陆沉在中场断球，抬头就看到赖斯已经在右肋部插上了。

    他把球塞过去，赖斯不停球，直接一脚横传找到了萨卡。萨卡内切，射门，被门将扑出。

    恩凯蒂亚补射，1-0。

    进球后，赖斯跑向角旗区，没有滑跪，只是站在原地攥了一下拳。

    陆沉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就像扎卡对他做的那样。

    赖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跟谁学的？”

    “一个走了的人。”

    赖斯没再问，这孩子真不会说话。

    上半场结束前，沃特福德利用角球扳回一球。

    1-1。

    下半场双方都换了大量替补，比分没有再改变。

    终场哨响，陆沉和赖斯并肩走下场。

    赖斯的球衣湿透了，脸上有一道被草皮划出的红痕。

    他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要把草皮踩出一个坑。

    “感觉怎么样？”陆沉问。

    “挺好。”赖斯说，“和你踢球，不用费脑子。”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赖斯想了想，“你的传球总是提前一秒到我下一步要跑的位置。我只需要跑，不用停球调整。”

    “那你跑得还挺准。”

    “我跑位一直可以。在西汉姆没人给我传，我跑也是白跑。”

    两个人走进球员通道，通道里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侧头看了赖斯一眼。

    “那你来对地方了。”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阿尔特塔把全队叫到战术室，只说了一件事。

    “后天，7月10日，酋长球场，新援亮相和续约签约仪式。”

    他看了一眼陆沉。

    “陆沉，你的新合同，俱乐部会在仪式上正式宣布。你准备一下，有几个镜头要拍。”

    陆沉点头。

    萨卡从旁边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十一万周薪，你是不是该请客？”

    “你周薪比我高。”

    “我资历老。”

    “你也就比我大两岁。”

    “两岁也是大。叫哥。”

    陆沉看着他，面无表情。

    “哥。”

    萨卡愣了一下。

    “你真叫了？”

    “你让我叫的。”

    “……你叫得我浑身不舒服。”

    “那以后不叫了。”

    “别。再叫一声。”

    “滚。”

    萨卡笑了，马丁内利在旁边也跟着笑。

    赖斯坐在陆沉另一边，低头系鞋带，但嘴角是翘着的，他可是有24万周薪呢。

    7月10日，酋长球场。

    伦敦难得地放了一个大晴天。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酋长球场的草皮照得发亮，像一块刚铺好的翡翠。

    球场中央搭起了一个临时的舞台，背景板是阿森纳的红色队徽，上面写着“我们 Arsenal —— 新赛季·新篇章”。

    台下摆着几十把椅子，坐满了记者和俱乐部的工作人员。

    长枪短炮对着舞台，镜头盖早就打开了。

    更衣室里，陆沉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西装。

    西装是深蓝色的，林婉帮他挑的，萨维尔街那家老店，裁缝是个头发花白的英国人。

    西装内衬的口袋里，她塞了一张小纸条，他还没看。

    “你紧张？”萨卡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不紧张。”

    “那你照了五分钟镜子了，放心吧已经很帅了。”

    陆沉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萨卡身边的时候，顺手把他歪掉的领带正了正。

    萨卡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陆沉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什么。

    球员通道里，赖斯已经站在那里了，穿着一身深色的修身西装，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

    廷贝尔和哈弗茨站在他旁边，三个新援站成一排，表情都有些拘谨。

    哈弗茨是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

    他走出通道，踏上草坪的那一刻，看台上响起了掌声。

    不算太热烈，但足够真诚。

    毕竟他穿着切尔西的球衣让阿森纳球迷恨了三年，现在他穿上了红白色，球迷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哈弗茨走到舞台中央，从阿尔特塔手里接过29号球衣，举过头顶。

    闪光灯亮成一片。他没有笑，表情很认真，像在说“我会证明自己”。

    然后是廷贝尔，1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