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滴在草皮上，很快被吸收。

    远处，办公楼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工作人员陆续下班。

    整座科尔尼基地，只剩下他和门口的老约翰。

    他直起身，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

    林婉发来一条消息：“训练结束了？今晚回来吃饭吗？”

    他打字：“结束了，回来吃。”

    “那我多做两个菜。曼联的赛前分析是不是很紧张？”

    “还行。卡塞米罗不好对付，但赖斯会帮我。”

    “你们两个配合得越来越好了。”

    “嗯。他跑位好，我只需要把球送到他跑的位置就行。”

    “你俩是不是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都多了？”

    陆沉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打字：“你吃醋了？”

    林婉秒回：“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就是在吃醋。”

    “......你回来再说。”

    陆沉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收拾好东西，走向停车场。

    夕阳把科尔尼基地染成了金色，草皮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白色的边线画得笔直，球门上的网是新换的。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草屑和泥土的味道。

    周六下午，球队大巴从伦敦出发，驶向曼彻斯特。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陆沉靠着车窗，看着英格兰的 tryside 从眼前掠过。

    九月的天空很高很蓝，云朵像棉花糖一样挂在天边，田野里的草已经被收割了，留下一茬茬金黄色的茬子。

    赖斯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闭着眼。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节奏不快不慢。

    萨卡坐在前面一排，和马丁内利打牌，声音不大，但偶尔会冒出一句“你这牌打得也太烂了”。

    马丁内利用葡萄牙语回了一句什么，萨卡没听懂，但也不在意。

    陆沉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在过比赛，他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模拟：卡塞米罗逼上来的时候，他该往哪传；布鲁诺回撤接球的时候，他该站在哪条线路上；拉什福德内切的时候，他该补到哪个位置。

    所有的画面都在他脑子里自动生成、自动推演、自动修正。

    佩佩的拦截能力让他的“预判”变得异常敏锐，他不仅能“看到”球的轨迹，还能“看到”对手的决策。

    他知道卡塞米罗会在什么时候上抢，知道布鲁诺会在什么时候传球，知道拉什福德会在什么时候内切。

    不是因为他是预言家，是因为他的脑子在处理这些信息的时候，比普通人快了一档。

    手机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到林婉发来的消息：“到曼彻斯特了？”

    “还在路上，快了。”

    “老特拉福德客队看台，我穿你的球衣。”

    “新的那件？”

    “嗯。洗过了，穿着刚好。”

    陆沉嘴角弯了一下，打字：“那件你穿着好看。”

    “你还没看到呢。”

    “不用看，肯定好看。”

    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婉发了一个锤子的表情包，接着是一条：“你是不是在赛前放松心情？”

    “嗯。和你聊天比听音乐管用。”

    “那你继续放松。明天赢了再聊。”

    “好。”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周日下午，老特拉福德球场。

    七万四千人的声音从看台上倾泻而下。

    陆沉站在球员通道里，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那是七万四千双脚同时跺地的共振。

    老特拉福德和温布利不一样，温布利的声音是“洒”下来的，从高处倾泻，像瀑布。

    老特拉福德的声音是“压”过来的，从四面八方挤压，像一块巨大的红色铁板从头顶盖下来。

    陆沉深吸一口气，走出通道。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老特拉福德的草皮照得发亮。

    草比酋长球场的短，球速会更快。

    他弯腰摸了摸草皮，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

    客队看台在球场的一角，那一小片红色在七万四千人的红色海洋里几乎分辨不出来，但陆沉知道她在那里。

    北看台，最上面一排。

    她在那里。

    主裁判一声哨响。

    开球。

    曼联从第一分钟就展现出了他们的主场气势。

    卡塞米罗像一头野兽一样在中场扫荡，他的覆盖范围大得离谱，从本方禁区弧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