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特塔走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

    他把战术板靠在墙上，站在更衣室中央，等所有人安静下来。

    “朗斯不是弱队。”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们在法甲开局六轮不败，主场赢了巴黎圣日耳曼。他们的球迷是全法国最疯狂的，从开球到终场，歌声不会停。”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了首发名单。门将拉姆斯代尔；后卫本·怀特、萨利巴、加布里埃尔、津琴科；中场赖斯、厄德高；前锋萨卡、陆沉、马丁内利、恩凯蒂亚。陆沉的名字写在最中间——不是后腰，不是中前卫，是前腰。

    “朗斯会踢4-4-2，双前锋压迫我们的后防线。他们的中场绞杀能力很强，不要和他们在中路纠缠。”

    阿尔特塔用激光笔点着战术板，“陆沉，你的任务是在他们的两个中卫之间跑位。他们的转身速度慢，只要你跑到他们身后，球就会到。”

    陆沉点头。

    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博拉尔特-德勒利球场的声音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三万多人的呐喊从低矮的看台上倾泻而下，不是声音，是物理冲击。

    陆沉感觉自己的胸腔在震动，耳膜在发胀。这座球场和温布利不一样，和安菲尔德不一样，和老特拉福德也不一样——这里的球迷不唱歌，他们吼。

    不是旋律，是纯粹的、原始的、带着愤怒和狂热交织的嘶吼。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通道。草皮是绿的，灯光是白的，看台是黄的。

    朗斯的球迷穿着黄色的球衣，在看台上跳跃，像一片燃烧的玉米地。

    客队看台只有一小片红色，被黄色的海洋包围，像一座孤岛。

    主裁判一声哨响。开球。

    朗斯从第一分钟就展现出了他们的疯狂。

    每一次拼抢都像是决赛，每一次对抗都像是战争。

    他们的球迷在看台上制造出的噪音让陆沉的耳朵嗡嗡作响，但他听不到那些声音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空当。

    第4分钟，他第一次在朗斯的两个中卫之间跑位。

    厄德高在中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

    陆沉站在朗斯两名中卫之间，不到两米的空隙里。

    他没有举手要球，没有喊，就是站在那里，重心微微前倾，脚尖点地。

    厄德高出脚了，一脚直塞。

    球从朗斯两名中卫之间穿过，精准地落在陆沉的跑动线路上。

    但朗斯的门将出击更快，在他射门之前把球扑住了。

    陆沉摔倒在禁区内，草皮擦过他的手臂，火辣辣地疼。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门将，对方正抱着球对他喊什么，他听不懂，但嘴型不难辨认。

    第11分钟，他第二次跑位。

    萨卡在右路拿球，朗斯的边后卫贴得很紧。

    陆沉没有站在原地等球，他从禁区弧顶突然启动，斜插向近门柱。

    萨卡的传中如期而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前点。

    陆沉拍马赶到，头球攻门——球砸在横梁上弹回，混战中朗斯后卫大脚解围。

    角球。陆沉从草皮上爬起来，看着球门里的球已经被门将抱住了。

    他的呼吸很重，但身体不累。

    那种“预判”让他的跑位节省了大量的无效移动，每一次冲刺都是在刀刃上，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若日尼奥说过，顶级球员的跑位不是跑得快，是跑得少。陆沉以前不太理解这句话。现在他理解了。

    第23分钟，朗斯进球了。

    反击。

    阿森纳前场角球被解围，球落在中场。

    朗斯的边锋拿球后一路狂奔，晃过本·怀特的防守，在禁区弧顶起脚远射，球钻入球门左下角。

    1比0。

    博拉尔特-德勒利球场炸了。

    三万多人的欢呼声像黄色的海啸一样从看台上砸下来，朗斯的球员跑向角旗区滑跪，被队友们围住。

    陆沉站在中圈，攥了一下拳。

    上半场1比0。

    更衣室里，阿尔特塔站在白板前，沉默了几秒。

    “那个丢球，不是你们的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下半场，我们要改变打法。陆沉，你的位置不变，但你的任务变了——不是在中路跑位，是去边路。”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朗斯的两个边后卫压上之后回不来，他们的身后是大片的空当。萨卡和马丁内利会把他们的防线压扁，你需要从边路斜插进禁区。”

    陆沉点头。

    下半场开始。第49分钟，阿森纳扳平比分。

    不是陆沉，是萨卡。

    萨卡右路拿球，内切，晃过两名防守球员，在禁区弧顶起脚远射，球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