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阿尔特塔没有夸谁。

    他站在白板前，用激光笔点着纽卡斯尔的阵型图。

    “下半场他们会更凶，吉马良斯的黄牌已经一张了，他会收敛一些，但乔林顿那个疯子不会收脚。陆沉，你继续带他跑，把他带到边路去，然后打中路。”

    “明白。”

    下半场开始后，纽卡斯尔果然加大了对抗强度。

    第52分钟，乔林顿从身后铲球，鞋钉刮过陆沉的脚踝，护腿板歪了。

    陆沉弯下腰揉了一下脚踝，站起来，继续跑。

    林婉说得对，他们真的会对他下脚。

    但陆沉没有退。他继续跑，继续接球，继续在吉马良斯和乔林顿之间那片最难受的区域游弋。他的体质让他的身体恢复得比别人快得多，每一次被犯规后的几秒钟内，疼痛就会迅速褪去。

    第69分钟，他等到了第二个机会。

    他在禁区弧顶拿球，面前是纽卡斯尔的两名中卫，没有传球线路，没有射门角度。

    但他“看到”了。

    本泽马的射门能力让他在零点几秒内计算出了门将波普的站位。

    稍稍偏向近角，远角有一道窄窄的缝隙。

    他起脚了。不是浩克式的暴力远射，是本泽马式的精确推射。

    脚背内侧触球，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球贴着草皮滚向远角，绕过了波普伸出的指尖，钻入球门死角。

    0-2。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球在网窝里弹跳。

    这一次他跑了。他跑向角旗区，在客队看台前停下，张开双臂。那片红色在跳跃。

    萨卡冲过来，一把抱住他：“你那个射门！漂亮极了！！”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大口喘气。

    终场哨响，纽卡斯尔0-2阿森纳。

    全场数据：出场90分钟，抢断4次，关键传球3次，助攻1个，进球1个，传球成功率92%。

    赛后，陆沉走进球员通道时，乔林顿从后面追了上来。

    巴西人的表情比场上温和了很多，他脱下了自己的球衣，递过来。

    “交换？”

    陆沉看着他，接过球衣，把自己的34号递了过去。

    “你那个跑位，”乔林顿用带口音的英语说，“我追了半场，一次都没追上。”

    陆沉想了想。

    “你追错方向了。”

    乔林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下次换个方向追。”

    他转身走了。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把球衣搭在肩上，走进更衣室。

    他坐在角落里解鞋带的时候，手机震了。

    林婉发来一条消息：“两个进球，我看了文字直播，脚踝怎么样？”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乔林顿那一下确实刮破了一层皮，但没伤到骨头，体质已经开始加速恢复了。

    “没事。”

    “你骗人。”

    “这次真的没事。”

    “乔林顿那一下铲球，我看回放了，鞋钉直接刮到脚踝了，你怎么可能没事？”

    陆沉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文字直播能看到铲球？

    她看的一定是视频转播，但她刚才说“文字直播”。

    他打字：“你看的什么直播？”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婉回了一句：“……视频。”

    “你逃课了？”

    “下午没课。”

    “你上次说下午有课。”

    “临时取消了。”

    陆沉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擅长撒谎。”

    “你才不擅长。”

    “你刚才说了四个谎。”

    “你数了？”

    “我记了。”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婉发了一句：“……回来再说。”

    陆沉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走向淋浴间。

    圣詹姆斯公园的灯光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熄灭，但他知道，这只是十一月密集赛程的开始。

    十一月八日，酋长球场，欧冠小组赛第四轮，对阵塞维利亚。

    这是背靠背的第二场。

    上一场在皮斯胡安赢了2-0，这一次回到主场，阿尔特塔没有轮换的意思。

    “欧冠小组赛出线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他在赛前更衣室里说，“四连胜提前出线，可以让我们在十二月专注于联赛。”

    陆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往脚上缠绷带。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仪式，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开球后，塞维利亚比上一场踢得更凶。

    他们在客场反而放开了手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