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紧张不？"

    "有一点，"她吹了吹杯口的热气，"但比想象中好。"

    陆沉看着她。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习惯站在聚光灯下。

    王蕊的采访文章三天后发了出来，标题是《陆沉：华夏足球等了三十年的人》。

    全文八千多字，从他在阿森纳青训营的起点写到亚洲杯夺冠的终点，中间穿插了大量生活化的细节，林婉站在厨房里切菜的背影，他在训练场上加练定位球的照片，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人一只耳机听歌的画面。

    文章的结尾引用了他说的那句话："别因为别人说你不行就不踢了。"

    评论区当天就破了十万条。

    置顶的一条是："陆沉说的那句''''我也被说过很多次''''，我哭得不行。"

    二月二十一日，训练结束后，阿尔特塔把全队召集到战术室。

    屏幕上放着纽卡斯尔最近三场比赛的录像剪辑，吉马良斯的远射，伊萨克的跑位，乔林顿的身体对抗。

    阿尔特塔用激光笔点了点屏幕："纽卡斯尔现在状态很好，圣诞赛程之后他们只输了一场，伊萨克在那三场比赛里进了四个球，我们上次在圣詹姆斯公园赢了两球，但这次是主场，他们要还债。"

    "陆沉，你最近状态不错，但纽卡斯尔的中场有乔林顿，他的跑动覆盖范围很大，不跟他拼身体，用传球消耗他。"

    "明白。"

    二月二十四日，酋长球场。

    下午三点的伦敦难得地放晴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草皮照得发亮。

    北看台的tifo换了一面新的，上面画着一只红色的拳头，下面是五个大字："利物浦，等着。"

    阿森纳在积分榜上追得很紧，每一场都不能丢分。

    陆沉站在球员通道里，能感觉到队友们的呼吸节奏比平时更稳。

    他走出去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草皮上还残留着晨露的湿痕。

    纽卡斯尔的首发阵容比他预想的更有侵略性，乔林顿站在中场像一堵移动的墙，吉马良斯在他身后扫荡，伊萨克顶在最前面，和上一场在圣詹姆斯公园时的保守打法截然不同。

    他们不想只拿一分。

    开球后纽卡斯尔立刻进入了状态，乔林顿在中场像一枚被弹射出去的炮弹，每一次拼抢都带着物理性的冲击力。

    他在第二分钟就从身后撞了陆沉一下，力道大得像一扇门拍在背上。

    陆沉往前踉跄了半步，稳住重心，回头看了乔林顿一眼。

    "果然是你。"乔林顿咧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用带巴西口音的英语快速说了一句，"上次你让我追错方向，这次我不会了。"

    陆沉没有回答，跑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的前十五分钟是一场绞肉机式的对抗。

    纽卡斯尔的高位逼抢强度不比利物浦差，伊萨克在前场的跑位飘忽不定，乔林顿在中场的覆盖范围大得离谱。

    阿森纳的传球在压力的挤压下运转得不够流畅，陆沉两次在中场的出球都被截断，虽然皮球最终又抢了回来，但节奏明显被带偏了。

    第19分钟，他在中场拿球，乔林顿照例从正面冲上来，像一辆刹车失灵的卡车，陆沉没有硬扛，左脚一拨把球从乔林顿身侧送了出去，然后身体跟着转了半个身位，从乔林顿和吉马良斯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梅西的盘带让球在湿滑的草皮上始终贴着他的脚面。

    钻出包围圈后他没有抬头------因为他在拿球之前已经"看到"了萨卡的跑位。

    布斯克茨的比赛阅读让他提前两秒就知道了萨卡会从右路斜插向肋部空当。

    他出脚了，贴地的斜塞，球从纽卡斯尔两名后卫之间的缝隙中穿过，精准地落在萨卡的线路上。

    萨卡没有停球，顺势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横传中路。恩凯蒂亚拍马赶到推射空门。

    1-0。酋长球场炸了。

    纽卡斯尔没有崩溃。

    乔林顿在第34分钟吃到了一张黄牌，但他的跑动强度没有降，伊萨克在第41分钟获得了一次单刀机会，被拉姆斯代尔出击扑住。

    上半场1-0。更衣室里，阿尔特塔调整了战术。

    "下半场他们会更急，乔林顿那张黄牌会让他收敛一些，多打他身侧。陆沉，你去找他的黄牌区域，让他不敢下脚。"

    陆沉点头。

    下半场第52分钟，陆沉用一脚远射将比分改写为2-0。

    他在禁区弧顶拿球，乔林顿因为黄牌在身不敢贸然上抢，退了一步封住射门角度。

    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左脚一拨晃开了一小道缝隙，然后起脚，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内旋弧线，绕过乔林顿伸出的脚尖，贴着横梁下沿钻入球门。

    世界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