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地响，把潮湿的空气烤出一种闷热的、混合了旧木头和消毒水的味道。

    陆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往脚上缠绷带。

    他的动作很快，两侧脚踝各两分钟，一气呵成。

    "谢菲尔德联在降级区边缘。"阿尔特塔站在白板前，用激光笔点着对方的阵型图，"他们会踢五后卫，两条线压得很扁。不要和他们在中路硬碰，球转移到边路，拉开宽度，然后打肋部。"

    陆沉点头。

    "还有——"阿尔特塔看了他一眼，"今天你多用左脚。"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萨卡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布拉莫巷球场的一万八千名球迷制造出的噪音并不小。

    谢菲尔德联的球迷在降级边缘依然保持着那种"我们没什么可输的"野性，歌声和骂声混在一起，从低矮的看台上倾泻而下。

    草皮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赛前刚下过一场小雨。

    开球后，谢菲尔德联果然摆出了五后卫的铁桶阵。

    两条线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中场球员退得极深，不给阿森纳任何在禁区前沿拿球的空间。

    前十五分钟，阿森纳的控球率超过了百分之七十，但没有一次射门命中目标。

    陆沉尝试了两次渗透传球，一次被对方中卫伸脚挡出，一次传大了直接出了底线。

    但他在适应。

    每一次出球后他都在观察对方防守球员的站位习惯——他们的左中卫喜欢在禁区前压，右中卫习惯后退半步，后腰的回追速度不够快。

    第22分钟，他找到了那个缝隙。

    他在中场右侧拿球，对方两名中场同时向他移动——压迫他，不让他转身，不让他出球。

    以前，他会用右脚护球，然后寻求回传或横传。

    但今天不一样了，他左脚内侧一拨，球从第一个人的脚边穿过，然后身体跟着转了半个身位，左脚外脚背一弹——球像一条贴着草皮的蛇，从第二名防守球员的腿侧绕过，精准地落在禁区左侧的空当里。

    一个他以前用右脚也能传出来的球，但左脚传出来的时候，速度更快。因为不需要调整。

    马丁内利从盲侧插上，接球后不停球，左脚推射远角。

    球钻入球门右下角。

    1-0。

    布拉莫巷球场安静了一瞬，客队看台炸了。

    马丁内利跑向角旗区滑跪，被队友们围住。

    陆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

    那里还残留着触球时的触感——脚背外侧的那一小块骨头，刚好碰到了球的侧面，力度和角度都精确得像计算过。

    "你的左脚！"萨卡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什么时候练的？"

    "昨天。"

    "你骗鬼呢？"

    陆沉没有解释。他跑回中圈，经过对方中场球员身边的时候，他注意到对方正在和队友低声说着什么，一只手在比划——

    "那小子左脚也能传？"

    上半场结束前，阿森纳扩大了比分。厄德高在禁区弧顶远射破门，2-0。

    陆沉在中场策动了这次进攻——他用左脚接球，然后用左脚直塞，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穿过，精准地落在厄德高脚下。

    又是左脚。

    半场2-0。

    更衣室里，阿尔特塔没有多说。他只是看了陆沉一眼，说了一句："继续用左脚。"

    下半场开始后，谢菲尔德联加强了身体对抗。

    他们的中场球员开始用更多的犯规打断阿森纳的节奏，陆沉在十分钟内被侵犯了三次，每一次裁判都只是口头警告。

    第58分钟，他在禁区弧顶拿球。

    对方后腰从正面逼抢，边翼卫从侧面协防——两个人封住了他向右转身的空间，逼他走左脚，因为根据赛前分析，他的左脚处理球会慢半拍。

    但他们不知道今天的陆沉已经不一样了。

    他左脚停球，左脚一拨，左脚推射。

    球贴着草皮滚向球门左下角，门将扑到了，但球速快，从他的腋下钻入球网。

    3-0。

    陆沉站在原地，张开双臂。

    看台上那片红色在跳跃。他侧过头，看向客队看台最上面那一排——林婉没有来，她在伦大有课，但他知道她一定在看直播。

    他的左脚——

    那个曾经需要她教他"左脚停球要用脚内侧而不是脚背"的左脚——

    现在和他右脚一样致命。

    终场哨响，谢菲尔德联0-6阿森纳。

    陆沉全场数据：出场90分钟，抢断4次，关键传球5次，进球1个，助攻2次，传球成功率96%，其中左脚传球占比47%，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