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整。

    昨晚从曼彻斯特回来已经接近凌晨，但C罗的体质让他的身体恢复得比普通人快得多。

    大腿后侧没有酸胀感，心率在晨跑时稳定在六十五。

    他坐起身，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

    冷水冲在身上的时候，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对手——卢顿，英超升班马，积分榜倒数第三，正在为保级而战。

    他们的主场凯尼尔沃思路球场是英超最小的球场之一，但也是最难踢的客场之一。

    球迷离球场近得离谱，骂声能从边线传到中圈。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好训练服下楼。

    厨房里，林婉正在煎蛋。

    她穿着他那件白色T恤，围裙系在腰上，头发扎成低马尾。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头也没回：“起了？鸡蛋要几分熟？”

    “溏心。”

    她把煎蛋翻了个面，蛋白在锅里滋滋地响。“今天下午去卢顿？”

    “嗯。”

    “卢顿的主场很小，球迷离得很近，你拿球的时候可能会被骂。”

    “习惯了。”

    林婉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递给他。

    “别跟他们较劲，踢你的球就行。”

    陆沉接过盘子，在餐桌前坐下。

    鸡蛋煎得刚好，蛋白边缘微微焦脆，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蛋液流出来，渗进白粥里。

    下午三点，球队大巴从科尔尼基地出发，驶向卢顿。

    凯尼尔沃思路球场确实小。

    小到陆沉透过车窗就能看到看台上已经聚集的球迷，红白条纹的旗帜在暮色中飘扬。

    球场夹在一片居民区里，街道窄得大巴勉强能拐进去。

    客队更衣室更小，小到陆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膝盖几乎能碰到对面的储物柜。

    暖气片嗡嗡地响，把潮湿的空气烤出一种闷热的、混合了旧木头和消毒水的味道。

    阿尔特塔在赛前做了大幅轮换——赖斯轮休，若日尼奥首发，厄德高坐在替补席上，萨卡和马丁内利也轮休。

    陆沉继续首发，和若日尼奥搭档双后腰，阿尔特塔发现他是真离不开赢球的保证——陆沉。

    “卢顿今天会拼得很凶。”阿尔特塔站在白板前，“他们在降级区，每一分都是命。不要被他们的节奏带走，球在我们脚下，我们控制比赛。”

    陆沉点头。

    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一万两千人的声音在低矮的看台上回荡，被压缩得比酋长球场六万人还响。

    骂声、嘘声、歌声混在一起，从三面看台上倾泻而下，像一口沸腾的锅盖在头顶。

    草皮被冬雨浸得又湿又软，踩上去会陷下去半寸，球速会比平时慢。

    开球后，卢顿果然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猎犬。

    高位逼抢没有章法，就是纯粹地追着球跑、追着人撞。每一次对抗都带着“这是我们的主场”的气势。

    第6分钟，卢顿的中场从身后撞了陆沉一下，膝盖顶在他大腿后侧，力道大得像一扇门拍在背上。

    陆沉往前踉跄了半步，没有倒地。

    他回头看了那名球员一眼——对方咧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像是在说：“小子，扛得住吗？”

    他没有说话，跑回自己的位置。

    第19分钟，他在中场拿球。

    卢顿的两名防守球员同时扑上来，他左脚一拨躲过第一个，右脚一扣闪过第二个，然后抬头——特罗萨德在左路已经启动了，卢顿的边后卫压上助攻还没回来。

    一脚斜长传，球贴着湿滑的草皮飞了四十米，精准地落在特罗萨德的跑动线路上。

    特罗萨德停球后内切，横传给中路跟进的恩凯蒂亚，恩凯蒂亚推射破门。

    0-1。

    客队看台炸了。

    那一片红色在低矮的看台上跳跃，歌声穿透了主队的嘘声。

    上半场结束前，卢顿利用角球扳平了比分。

    他们的中卫在人群中高高跃起，头球砸在草皮上弹入球门，1-1。

    半场1-1。

    更衣室里，阿尔特塔站在白板前：“下半场控制节奏，不要给他们反击的机会。若日尼奥，你拖后保护。陆沉，你的位置往前压，多射门。”

    下半场开始后，卢顿的体能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他们在前六十分钟消耗了太多体力去追球、撞人、补位。

    陆沉在第58分钟注意到了对手中场的呼吸频率变快了，回追的速度慢了半拍。

    第63分钟，他抓住了那个机会。

    他在禁区弧顶拿球，卢顿的防线收缩得很紧，没有传球线路。

    他选择了远射——左脚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