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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利落,没有犯规。
他抬头,萨卡在右路已经启动了,沃克压上助攻还没回来,他的身后是一大片空当。
他出脚了,左脚外脚背一弹——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曼城整条防线,精准地落在萨卡的跑动线路上。
萨卡单刀,面对埃德森,推射远角——球钻入球门右下角。
4-3。
绝杀。
温布利球场炸了。陆沉跪在草皮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萨卡冲过来一把抱住他,赖斯从后面跑上来,马丁内利、厄德高、加布里埃尔、萨利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把他压在身下。
补时阶段,曼城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哈兰德两次在禁区内射门,一次被拉姆斯代尔扑出,一次偏出立柱。
终场哨响。
温布利球场的灯光在这一刻亮到了最盛,像是天空中的所有星星都同时坠落到了这片草皮上。
红色的纸屑从空中飘落,像一场红色的雪。
陆沉从草皮上爬起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疯了。
萨卡跪在地上捶着草皮嚎叫,赖斯仰天躺着一动也不动,马丁内利和厄德高抱在一起跳着转圈,替补席上所有人都冲了进来,香槟已经在更衣室里喷过一遍了,还有人朝着看台上的球迷跑去,把球衣脱下来扔进人群。
他没有跑。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草皮。
汗水顺着下巴滴下去,被草根吸收,消失不见。
他的呼吸还很重,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的手没有抖。
他抬头看了一眼计时牌——90+30=120分钟。
零比一落后,扳平,再落后,再扳平,再落后,再扳平,加时赛绝杀。
这是一场他从头到尾主导的比赛,每一个转折都和他有关。
北看台上,那片红色在翻涌。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座位上双手合十,有人在挥舞着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
他看到了,在那片红色的最前面,第一排,穿着红色外套的林婉,手里举着一件他的34号球衣,正在朝他拼命挥舞。
他终于笑了。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露齿的、带着少年气的、肆无忌惮的笑。
他转身,走向队友们。
萨卡第一个看到他,冲过来一把把他扛了起来。
赖斯从后面跑上来拍他的后脑勺,马丁内利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角旗杆绕场狂奔。
颁奖仪式在二十分钟后开始。
欧足联主席走上临时搭起的颁奖台,把银色的欧冠奖杯递到厄德高手里。挪威人接过奖杯的时候手在抖,他举过头顶的那一瞬间,红色纸屑再次从空中倾泻下来,铺满了整片草皮。
奖杯在队友们手里传递,每一个人举起来的时候都会吼一声。
赖斯举起来的时候吼了“FUG FINALLY”,萨卡举起来的时候吼了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什么东西。
陆沉站在队伍里,没有去抢奖杯。
轮到他的时候,厄德高把奖杯递到他面前,说:“拿着。”
陆沉接过奖杯,双手握住那对银色的把手。
奖杯比他想象中轻,比欧联杯那座轻,比社区盾杯那座轻,比亚洲杯那座也轻。
但它的分量在别的地方——在那些他从U18走到这里的每一步里。
他举过头顶。
那一刻,温布利球场的歌声达到了顶点。
北看台在用中文喊他的名字——“陆沉!陆沉!”
他放下奖杯,递给身边的萨卡,转身走向场边。
林婉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穿着红色外套,手里拿着他的34号球衣,眼眶红红的,但她在笑。
“你哭了。”他说。
“没有。”她擦了擦脸,“是纸屑飘到眼睛里了。”
“温布利没有风。”
“那是什么?”
“风吹的。”
陆沉看着她,没再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身后,温布利球场的灯光把整片天空染成红色。
红色的纸屑还在飘,像是永远不会落完。北看台的歌声从高处倾泻下来,变成了一种遥远的、模糊的背景音,像是被包裹在棉花里。
他听见自己说:“林婉。”
“嗯。”
“所有那些我以为做不到的事,我都做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泪水终于还是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红色外套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那下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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