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亮得像雪。

    陆沉靠着椅背，摘下帽子放在膝盖上。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味道。

    "你紧张吗？"林婉突然问。

    "什么？"

    "下赛季。欧冠卫冕，英超连冠，世界杯预选赛……"

    陆沉想了想。

    "有一点，但不是怕输。"

    "那是怕什么？"

    "怕自己不够好。"

    林婉侧过头看着他。

    "你现在是全欧洲最好的中场，你在温布利进了球，你在欧冠拿了助攻帽子戏法，你怕自己不够好？"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才更怕。"

    她没有立刻回答。

    湖面上的天鹅游近了岸边，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慢悠悠地游走了。

    林婉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慢慢舒展开，然后扣住。

    "陆沉。"

    "嗯。"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在U18首发之前跟我说的话吗？"

    他想了想。

    "不太记得了。"

    "你说，''''我不怕输，我怕对不起那些相信我的人。''''"

    她看着他，"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他沉默了很久。

    "不完全是了。"

    "那现在在想什么？"

    他侧过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几乎看不见，她的眼睛很亮。

    "现在在想，"他说，"我还可以更好。"

    "那就在变得更好之前，先好好休息。"

    他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湖面上，天鹅的翅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在树影深处。

    7月20日，陆沉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包裹是从马德里寄来的，寄件人写的是"卢卡·莫德里奇"。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件皇马的10号球衣，用透明的包装袋仔细封着，附了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工整而流畅：

    "给你的新赛季礼物，不管你在哪里踢球，祝你好运，下赛季欧冠见。——L.M."

    陆沉看着那张卡片，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谁寄的？"林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莫德里奇。皇马10号球衣。"

    她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卡片。"他挺好的。"

    "嗯。"

    "你会回他吗？"

    "会。"陆沉把卡片和球衣收好，"但等我决定之后。"

    七月底，科尔尼基地的夏训开始了。

    陆沉提前三天回到了训练场上，一个人加练。

    阳光从早晨七点就开始毒辣，草皮被晒得发干，空气中弥漫着草屑和泥土的味道。

    他做了四十分钟的盘带训练，二十分钟的任意球训练，然后开始跑圈。

    他跑步的时候，脑子里没有在想足球。他在想那三个报价——皇马、拜仁、阿森纳。

    1.5亿欧元，温布利之夜之后，他的身价已经涨到了这个数字。

    门德斯说皇马愿意给他税后1800万欧元的年薪，而阿森纳给的是1700万，但对一个十九岁不到的球员来说，这已经是天价了。

    但钱不是他在想的事。

    他在想的是：留在阿森纳，他可以成为这里的传奇。去皇马，他可以成为另一个"好球员"。

    阿尔特塔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

    手机在训练包震了一下，他停下来，走过去拿起来看。

    是林婉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今天的训练场好热。"

    后面跟着一个发红的小太阳表情。

    他笑了一下，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在训练？"

    "我猜的，你在上海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跑步，回伦敦肯定不会偷懒。"

    他靠着训练场边的围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蝉鸣从训练场边的梧桐树上传来，一阵一阵的，像是夏天在重复它的名字。远处的办公楼里有人推开窗户，音乐声从某个更衣室的门缝里漏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拿起训练包，朝停车场走去。

    八月六日，阿尔特塔在赛季前第一次全队会议上公布了新赛季的球衣号码变动。

    "陆沉，34号不变。"他说，"34号已经成了你的标志，不换了。"

    陆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是不想换的。

    萨卡从对面探过头来："你真不换？34号又不是什么传统中场号码。"

    "34号是生日。"

    "你的生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