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酋长球场的声音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六万人的歌声从看台上倾泻而下，比联赛时更纯净——没有积分压力，没有排名焦虑，只有纯粹的"我们又见面了"的喜悦。

    北看台的tifo换了一面新的，红色背景上写着一行字："欢迎回家，老朋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客队球员通道。

    扎卡从那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勒沃库森的球衣，黑红色的条纹在酋长球场的红色海洋中显得有些刺眼，但他走过草坪时脚步没有停顿，像是在走一段他闭着眼睛也能走完的路。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陆沉注意到他经过中圈时脚步慢了半拍，低头看了一眼草皮，然后才继续走向客队替补席。

    开球前，两队球员握手致意。

    扎卡走到陆沉面前的时候，没有伸手。

    他站在陆沉面前，看着他。

    "你长高了。"扎卡说。

    "没有，可能鞋底厚了。"

    扎卡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力道和一年前在更衣室里一模一样——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感受到"我在"。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开始后，勒沃库森踢得比预期更放松。

    他们的传控体系在哈维·阿隆索的调教下已经非常成熟，球在后场倒脚、在中场转移、在边路寻求突破。

    扎卡站在后腰位置上，像一尊不会移动的雕像。

    第27分钟，陆沉在中场拿球，扎卡从正面逼抢。他的动作和一年前一模一样——退了半步，卡住传球线路，不贸然上抢。

    陆沉没有传球。他左脚一拨，身体跟着向左转了半个身位，扎卡的重心跟了过去——他太熟悉陆沉的习惯动作了，知道他在向左变向之后会拉球回扣。

    但陆沉没有回扣。他右脚外脚背一弹，球从扎卡的左侧穿过，然后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扎卡的转身慢了半拍。

    陆沉已经带球推进到了禁区弧顶，面对勒沃库森的中卫补防，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左脚一搓，球越过防线落在萨卡的前插线路上。

    萨卡停球后横传中路，哈弗茨推射破门。

    1-0。

    酋长球场炸了。

    陆沉站在禁区弧顶，没有跑向角旗区。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扎卡正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看到陆沉在看他，直起身，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小子真行"的表情。

    上半场结束前，勒沃库森扳平了比分——维尔茨禁区弧顶远射破门，球钻入球门右上角。1-1。

    半场休息时，陆沉在更衣室里喝了一口水。

    赖斯坐在旁边："扎卡对你真没留情。"

    "我知道，他必须这样。"

    下半场第68分钟，陆沉送出助攻。

    他在中场断球后一脚直塞穿透勒沃库森整条防线，马丁内利单刀推射远角破门。

    2-1。

    第83分钟，他被换下。

    走到场边时，酋长球场的六万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挥舞围巾。

    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挥手，坐回了替补席。

    在他坐下来之后，他看到客队替补席前，扎卡也站在场边，正看着他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整座球场对视了一瞬。

    扎卡抬了抬下巴，那个动作的意思是"还不错"。

    陆沉也点了点头。

    终场哨响，阿森纳2-1勒沃库森。

    赛后，扎卡在球员通道里等着他。

    瑞士人手里拿着自己的球衣，递过来："换不换？"

    陆沉脱下34号递过去。

    扎卡接过他的球衣，把自己的黑色球衣塞进他手里。

    两个人站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扎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34号球衣，然后抬起头："那条绷带你还留着吗？"

    "留着，放在储物柜里。"

    "那就继续缠，你缠得比我好了。"

    他拍了拍陆沉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陆沉低头看着手里的球衣，黑红条纹的，背部印着"扎卡"的名字。

    他攥紧球衣，走进更衣室。

    手机在储物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到林婉发来的消息："2-1，你一球没进，但助攻了两个。还有，那个穿裆扎卡的球，看台上的球迷都疯了。"

    陆沉打字："嗯。"

    "你又只回一个字。"

    "嗯嗯。"

    八月八日，恢复训练。

    训练内容很轻——慢跑、拉伸、小范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