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围栏朝他喊话，他没有抬头，继续练球。

    直到天色渐暗，他才弯腰捡起最后一个球，走回更衣室。

    九月五日，上海体育场。

    傍晚六点半，更衣室里的空气和平时不同——不是紧张，是一种更沉的、更专注的安静。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武磊在系鞋带，系了三遍；颜骏凌靠在柜门上闭着眼，嘴里默念着什么；朱辰杰坐在角落里，用冰袋敷着膝盖，表情平静。

    陆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往脚上缠绷带。

    动作已经不需要思考了，从脚踝开始，绕过足弓，在脚背最脆弱的位置多绕一圈，然后用绷带扣固定。

    他缠完两只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

    扬科维奇走进来，站在更衣室中央，等所有人安静下来。

    "日本队今天会踢4-3-3，高位逼抢，传控推进。他们不会因为我们主场就退缩，他们会压出来，会试图从第一分钟就掌控比赛。”

    “前二十分钟，我们要顶住他们的压迫。球可以丢在前场，但不能丢在中场。丢在中场，他们三脚传球就能射门。"

    他看向陆沉。

    "陆沉，你的任务是串联攻防。日本的中场会试图切断你和其他人之间的联系，不要站在一个位置上等球。不停地跑，把他们的人带开，然后接球，然后出球。"

    "明白。"

    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上海体育场的声音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

    五万人的呐喊从看台上倾泻而下，红色的球衣在看台上翻涌成一片燃烧的海洋。

    有人挥舞着国旗，有人举着横幅，有人在喊"中国队加油"，那两个字从五万人的喉咙里同时迸发出来，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烫的力量。

    陆沉站在中圈旁边，弯腰摸了摸草皮。

    草被修剪得极短，踩上去像绒布，球速会非常快。

    他直起身，呼出一口白雾，看向对面的半场。

    日本队的球员已经站好了。

    队长远藤航站在中圈附近，表情平静。

    三笘薰在左路，久保建英在右路，伊东纯也顶在最前面。他们的站位和他预想的完全一致，4-3-3阵型，三线之间距离紧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主裁判一声哨响。

    开球。

    日本队从第一秒就进入了那种"客场掌控节奏"的模式。

    球在后卫线上传递，远藤航在中圈接应，堂安律和守田英正在两翼游弋，每一次转移都精准而快速，不给中国队任何高位逼抢的机会。

    前十分钟，中国队的控球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八。

    每一次拿球，日本队的中场都会在五秒内完成收紧、补位、重新关门，不给你任何向前传球的空间。

    陆沉在第十一分钟才拿到第一次可以向前发展的球。

    吴曦后场断球，把球传给陆沉。

    陆沉背对进攻方向，远藤航已经贴了上来——

    日本队队长的手搭在他腰上，力量不大但位置极准，卡住了他转身的方向。

    陆沉没有停球，左脚脚背轻轻一垫，球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落在脚背上，然后他脚腕一抖，球从远藤航的两腿之间穿过，精准地落在徐新脚下。

    穿裆。

    上海体育场响起一阵低呼。

    徐新拿球后分给右路的武磊，武磊传中，张玉宁禁区内争顶——被日本队中卫提前解围。角球。

    陆沉跑向角旗区，弯腰摆好球。

    他用左脚主罚，球划出一道外旋弧线飞向禁区后点，蒋光太高高跃起——头球攻门——被日本门将扑住。

    虽然没有进球，但看台上的歌声在这一刻变得更响了。

    他们看到了那次摆脱，看到了那个穿裆，看到了陆沉在压力之下依然从容地完成了出球——那种从容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里，双方互有攻守，但谁都没能破门。

    日本队的传控依然精密，但中国队的防线在颜骏凌和蒋光太的组织下没有出现明显裂缝。

    陆沉在中场的拿球次数逐渐增多，每一次触球都在让中国队的中场运转得更加流畅。

    半场0-0。

    更衣室里，扬科维奇站在白板前。

    "下半场日本队会继续压上，他们的体能不会比我们好。远藤航的覆盖范围很大，但他已经跑了六公里，下半场他的回追速度会下降。陆沉，你的位置再往前压，在远藤航和后卫线之间活动。"

    下半场开始后，日本队果然继续高压。

    三笘薰在左路的突破让张琳芃疲于奔命，久保建英在右路的内切也制造了两次威胁。

    但中国队的防线在主场球迷的助威声中稳住了。

    第五十八分钟，陆沉在中场拿球。

    远藤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