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好。"扬科维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持这种''''不满足''''。六天后，用它。"

    他转身走出更衣室。

    陆沉一个人坐在更衣室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向通道口。

    训练场上，队友们正在热身。

    看台上坐满了球迷，鸟巢能容纳八万人，今天是开放训练，来了大约三万人。

    陆沉走出通道的那一刻，那三万人发出了一声整齐的呼喊——

    "陆沉！"

    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入场内，弯腰摸了摸草皮。

    鸟巢的草皮被修剪得极短，踩上去像绒布。

    他直起身，呼出一口白雾，开始慢跑。

    那天的训练结束后，陆沉在混合区被记者们堵住了。

    几十支话筒伸到他面前，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

    第一个提问的是华视的记者："陆沉，世界杯小组赛首战对有居莱尔的土耳其，你有什么预期？"

    陆沉看着镜头："赢。"

    "他们技术很强，他们的前锋速度很快，你有什么应对策略？"

    "踢我们的球。"

    记者笑了。

    他换了一个方向："国内球迷对这支国家队的期望很高，你怎么看待这种期望？"

    陆沉沉默了两秒。

    "二十四年了。他们等了二十四年，不是因为我们踢得好，是因为他们一直相信。这种相信，比任何战术都重要。"

    他推开面前的话筒，朝记者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陆沉坐在房间的窗台上，看着北京的夜色在远处铺展开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林婉发来一张照片。

    她站在酒店大堂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对着镜头笑。

    他嘴角弯了一下，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出了房间。

    "你今天训练的时候，看台上有人哭了。"林婉说。

    "谁？"

    "一个中年男人，戴眼镜的。你走出通道的时候，他就在哭。旁边的人都在喊你的名字，就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哭。"

    陆沉侧过头看着她。

    "你在看什么？"

    "看他们。"

    她顿了顿。

    "你知道吗？你进球的时候，他们喊你的名字。你防守的时候，他们也喊你的名字。你跑到场边捡球的时候，他们还是喊你的名字。好像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他们等了很久。"

    陆沉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会赢的。"他说。

    "我知道。"

    六月二日，北京，世界杯前的最后一次全队合练。

    战术演练结束后，扬科维奇把全队召集到球场中央。

    夕阳把整座球场染成一片暖金色，看台上依然坐着几千名没有离开的球迷。

    六月三日，BJ首都国际机场。

    球队大巴从酒店驶向机场的路上，街道两旁站满了球迷。

    红色的球衣、红色的旗帜、红色的围巾，整条街道变成了一条流动的红色河流。

    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2026，美加墨我们来了"。

    有人把孩子扛在肩上，让孩子挥舞一面比自己还大的国旗。

    陆沉靠着车窗，看着那片红色从眼前掠过。

    他没有戴上耳机，他听着外面那些声音——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哭。

    他在那一刻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一个球员。

    大巴驶入机场的VIP通道，球迷被隔在了栅栏外面。陆沉走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栅栏，那片红色还在翻涌。有人在朝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航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