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将怀里的卷轴也摊开在地上，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空气中纸张与木料的香气让人心情宁静。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安静的氛围再次蔓延开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奇异的、舒适的宁静。

    玖辛奈偷偷用馀光去看身边的少年。

    他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了那卷艰涩的封印术卷轴上，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那专注的样子，好象全世界只剩下他与手中的知识。

    连专注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玖辛奈在心里嘀咕着，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她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去看自己面前的卷轴。

    卷轴上那些熟悉的文本和插图，此刻却好象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符号。

    自己的全部心神，都被身边那个安静的存在所吸引。

    玖辛奈能闻到他身上的清香。

    能听到翻动卷轴时的沙沙声。

    甚至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温暖气息。

    “这个符号，”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玖辛奈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发现水门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正指着她卷轴上的一个图案。

    是涡之国的族徽，那个螺旋的标志。

    “我在封印术的卷轴里，也看到了很多类似的结构。”

    水门的指尖停留在那个螺旋图案的上方，并未触碰，“它们似乎是所有封印术式最基础的内核。涡之国的族徽，也是来源于此吗？”

    啊啊啊——

    他的侧脸离得好近。

    ！！！！

    玖辛奈甚至能看清他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和他蔚蓝色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小小的身影。

    少女的呼吸，渐渐放缓了。

    “是.....是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们族里的人相信，螺旋是生命力最原始的形态，代表着循环与生生不息。所以，我们的封印术，内核也不是禁锢，而是引导和....和..”

    玖辛奈忽然卡住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构筑。”水门接过了她的话。

    “对！就是构筑！”

    玖辛奈的眼睛一亮，用力地点头，“构筑一个新的平衡！”

    “原来是这样。”

    水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蔚蓝的眼眸里闪铄着求知的光芒，“将狂暴的力量引导，并为它构筑一个新的、稳定的循环。这个思路，真是...太了不起了。”

    他开心笑了笑，认真地称赞道：“你们旋涡一族，真的很厉害。”

    轰的一声。

    玖辛奈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仿佛有盛大的烟花炸开。

    那份喜悦，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情绪，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腔。

    看着水门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恭维，只有对知识的敬佩和旋涡一族的尊重。

    冲动，在心底涌起。

    玖辛奈忽然很想，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家乡、关于封印术的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个人。

    于是，那个下午，在图书馆二楼洒满阳光的角落里，一个红发的少女，抱着一卷记载着故乡历史的卷轴。

    用清脆又带着些许骄傲的声音，为身边的金发少年，讲述着一个遥远岛屿的故事。

    她讲涡之国独特的建筑，讲海边咸咸的风，讲族人爽朗的笑声，讲她从小吃到大的涡潮鱼板。

    而那个金发的少年，就一直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偶尔在少女停顿时，提出一两个问题，眼中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与专注的光。

    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人的影子在木质地板上拉得越来越长。

    直到，像征着放学的钟声，在校园里悠悠响起。

    钟声打破了这片小天地的宁静。

    玖辛奈的讲述戛然而止，她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聊了这么久。

    “啊，放学了。”她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

    “恩。”

    水门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卷封印术的卷轴卷好，“今天，谢谢你。”

    “谢我？”

    玖辛奈不解地歪了歪头。

    “恩，”

    水门站起身，逆着光，柔和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切，“你让我对封印术和涡之国，有了全新的理解。谢谢你，玖辛奈。”

    他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旋涡同学，而是玖辛奈。

    玖辛奈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少年将卷轴放回书架，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温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