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卡卡西深吸了一口混着草木清香的微凉空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动了。

    他伸手到背后，动作流畅而郑重地将那柄挂在后腰的短刀连鞘取下。

    刀鞘白如骨瓷，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握柄处缠绕的黑色绷带是卡卡西亲手更换的，细密而扎实，带着少年人一丝不苟的倔强。

    这是木叶白牙的刀，也是他旗木卡卡西少年时代最沉甸甸的荣耀与陪伴。

    卡卡西双手平举，将短刀横陈，躬敬地递到朔茂面前。

    “哦拖桑，这是你的刀。”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象是山涧中流淌的溪水，清澈而坚定，洗去了最后一丝少年人的稚嫩。

    朔茂的视线落在那柄刀上，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目光从刀鞘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旧划痕上掠过——那是上一次忍界大战中，为了掩护同伴留下的伤疤。

    仿佛还能嗅到当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硝烟。

    而如今，握着这把刀的，是自己已经长大的儿子。

    朔茂的目光从刀上移开，落在了儿子那双映着火光的黑色眼眸上，那里面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郑重。

    似乎是读懂了父亲眼中的询问，卡卡西挺直了些微的脊背，补充道：“物归原主。而且，这次任务的酬金，已经足够让我去锻造一柄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刀了。”

    话语里，带着一丝少年人不易察觉、努力压抑着的骄傲。

    “是吗。”

    旗木朔茂的声音很轻，他看着卡卡西，赞许道：“听说你在战场上表现很活跃。用雷属性查克拉复盖刀身，在敌军之中突进斩敌……”

    “很棒呢，卡卡西。”

    他看着那把短刀。

    这把刀是他前些年亲手交给卡卡西的，当时他说的是“替我保管一阵子”。

    卡卡西保管了好几年。

    保管到刀柄的布带都换了三回，保管到刀鞘的白漆被体温和汗水浸成了暖色。

    旗木朔茂终于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掌心布满新茧的手，新茧来自锄柄与缰绳，而非刀柄。

    他的指尖先是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凉的刀鞘，仿佛在试探一段久违的记忆，最终，才用一种近乎生疏的姿态，缓缓握住了刀柄。

    那上面残留的温度，是属于卡卡西的。

    温热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灼烫的生命力，通过层层绷带，传递到他的掌心。

    老朋友，有段时间不见了呢。

    旗木朔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柄短刀接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轻响，重新别在了自己背后那个空置了许久的位置。

    刀锋的冰冷与土地的温厚，在此刻奇异地融为一体。

    然后，他抬起那只带着田间气息的手，复上了儿子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用力揉了揉。

    “……那农场。”

    卡卡西的声音有些含糊，似乎想问什么。

    “放心，你鹿角伯父盯着呢。”

    旗木朔茂笑了笑，掌心的力道不减。

    “拖桑，头发都乱了。”

    卡卡西被揉得一个趔趄，身体里那股一直紧绷着的、名为仪式感的弦，终于在父亲掌心的温度下，彻底松弛了下来。

    “下次见面的时候，”

    朔茂收回手，看着儿子被自己揉乱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让我看看你的刀法，进步了多少。”

    父子间那份无声的温情仍在空气中氤氲。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奇特韵律感的嗓音，象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从旁边的人群中挤了进来。

    “请问——是木叶的白牙前辈吗？Yo！”

    朔茂循声望去，温和的目光与身侧的卡卡西一同落在了来者身上。

    来人身材异常壮实，在普遍精瘦的忍者中显得格外突出。

    健康的深色皮肤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白色短发下，是一条歪歪斜斜系着的云隐护额。

    但最先吸引朔茂注意力的，是他身上挂着的刀。

    太多了。

    两把在腰侧，两把在背后，两把在大腿外侧，还有一把横在后腰。

    足足七把，长短相差无几，却以一种奇异的平衡与身体融为一体，走动间只有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显示出主人对身体和武器的绝对掌控。

    朔茂的目光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那副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上。

    夜色已深，这人却戴着墨镜？

    “对，”

    旗木朔茂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是。”

    “这是云隐村的奇拉比，”

    卡卡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