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愉悦的氛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妙的生硬气氛。

    “你受伤了吗？”

    陈净寒的肩头猛然一震，他低声回答：“从楼上摔了下去。”

    听到回答，方贺也就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不说话，停滞在了楼梯的当中。陈净寒没有说“走开”，而方贺也就始终凝视着他那低垂下来的的小小的头。

    明明前不久，他还可以简单地脱去对方的衣服，紧紧地抱住那身体，毫无生疏地肌肤相亲，但此刻哪怕近在咫尺，却连碰一下都做不到。

    这一切都令人焦躁不堪。

    “期末复习得怎么样了？”

    抬起头，陈净寒装作平静地问道。

    “考完就是高三了，之后会很辛苦。”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陈净寒的表情瞬间僵住，他低声说着“也是呢”，缓缓低下了头。

    明明想要分开的是陈净寒，但一旦方贺说出稍微冷淡一点的话，他又立刻会做出受伤般的表情。

    看到那种神情，很难不让人开始期待对方是否仍在喜欢着自己。

    沉默了一会，陈净寒似乎鼓起了勇气，“你能不能不要再对我好了。”

    方贺一直看着他，眼睛都没怎么眨，闻言无声笑了笑，说：“我没做什么对你好的事吧？”

    “有的！刚才……你不是帮我捡了吗？”

    方贺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连这种程度的事，都要把自己给拒绝掉吗？

    “是谁都会捡的吧？别自作多情了！”

    方贺用力握紧拳，然后又松开。他本来就想直接干脆走掉的，却又在下了几步楼梯后，突然转身，从对方手中抽过粉笔盒，用力掷向了楼梯底下。

    然后看也不看地快步下了楼。

    -

    考完期末，出成绩的那天，班主任抱头哀号，痛斥大家“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们真的有想上大学的意思吗？”

    当然，首当其冲的典型就是方贺。

    得知成绩后母亲也是大发雷霆，连出差中的父亲也特意回了家，两人一起说教到方贺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要不要我来给你补习啊！”

    实在看不过去的李端主动提起，但方贺拒绝了。

    他知道，其实这并不是懂不懂的问题，而是这一学期他的心思一直没在学习上面。

    第二天要开一个放假兼高三的动员大会，所以这天下午来了个全校动员的大扫除，之后又开了简单的班会，这一天就结束了。

    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方贺在等突然出去了的李端。

    他坐在桌子上，踩着自己的凳子一晃一晃，正撑着下巴看手机。

    手机屏幕里是他妈妈给他发来的暑假补课安排，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喘息的时间。

    他正不住叹气，就听到教室门被猛地推开。

    方贺抬头看去，但是来的人却是隔壁班的一个同学，他们平时打过几次球，关系还不错。

    那人看到教室里的方贺后，就对着他招了招手，“李端说让你去一下音乐教室！”

    方贺侧过头看去，“音乐教室？搞什么啊？”

    那人耸耸肩，“不知道，我就一传话的。”

    说完，那人就干脆地抱着球走了，方贺只好撇着嘴，跳下来桌子，慢吞吞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瘦长，方贺静静地走过安静的过道，下楼，穿越一个小花园，然后去了艺术生常上课的那栋楼。

    因为已经算放假，整栋楼都相当安静。

    隔着老远，方贺就看到了站在音乐教室门前的李端。

    “把我叫到这种地方来到底是——”

    刚一开口抱怨，方贺的头上就被打了一下。

    “安静点！傻逼。”

    “干嘛打我啊？”

    不过音调还是降了下来。

    李端表情微妙地抱着手臂，呼地叹了口气。

    “已经都快一个月了，我看你还是心不在焉，期末考成那样心里估计也没什么想法吧？虽然你没有跟我说过什么，我也只能是推测……”

    低声絮絮地说着，李端锵啷地晃了下手中贴着标签的钥匙。

    “进去吧！不过在我说‘好’之前，一句话也别说！”

    方贺心中窦疑丛生，但出于自小跟在李端屁股身后摸爬滚打长大的信任，他还是乖乖走了进去。

    李端也跟进去后，就越过三角钢琴，来到教室里面贴着“器材室”的门口，然后往方贺的口袋里塞了张纸，伸出手指轻声命令：“进去。”

    虽然不明所以，方贺还是打开了门，与此同时，他的屁股上猛然挨了一脚，猝不及防，一头栽了进去，正好撞上了里面的桌角。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