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方贺终于听到陈净寒说出了点带着情绪的话。

    “这可不是在玩游戏，我们可是很认真地在交往。”

    刚才终于有了点反应，听到这话，陈净寒却又立刻沉寂了下去。

    方贺穿着帆布鞋，此刻的脚底正不安地摩擦着地板上的木纹。

    “而且我和他同龄，话也说得来，虽然爱好上有些不同……总之在一起就很有趣。我们正商量着暑假一起到哪里去玩呢，不过因为开学就高三了，说实话也不是那么有空，但出去住一个晚上的话……或许两个晚上也……”

    “你可以安静点吗！”

    陈净寒突然抬起头，对着方贺大声吼道。

    吼完，却又立马偏开头，声音也立刻低了下来，努力维持着平静。

    “对不起，我有点头疼。”

    不知道那是借口，还是真的头疼，陈净寒低下头轻打了个喷嚏。

    “我前几天感冒了，现在还没全好……”

    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取出一张，陈净寒用左手笨拙地擦了擦鼻子。

    方贺仔细地看着陈净寒胡乱擦鼻子的样子。

    这么说来，陈净寒以前的确很容易就会咳嗽或者打喷嚏，当时两个人做完后洗澡，如果不吹干头发就睡觉的话，第二天十之八九就会鼻塞流鼻涕。而在自己注意到这点之后，就总是帮他吹头发了。

    他的头发很柔软，弄干后蓬松宜人，气味非常好闻。

    而且他的皮肤细腻又柔嫩，像没受过风吹雨打的温室花朵一样，用纸巾那么暴力地揉擦不会疼吗？

    方贺皱起眉，盯着陈净寒的动作。

    盛夏七月，隔音的房间闷热无比。

    方贺的额头都沁出了细汗，却看到陈净寒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冷吗？”

    陈净寒一愣，低声回答：“有点……”

    一旦得知他感了冒，方贺怎么看他脸色怎么觉得吓人。

    “冷的话要不要披一下我的外套？”

    方贺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校服。

    刚准备脱衣服，陈净寒却立刻慌忙地摇头：“不用！”

    “反正我正好热得要死。”

    “真的，真的不用！”

    看着对方拼命拒绝的样子，手也就停在了拉头那里。

    “也对，这么汗臭的衣服你不想穿也是正常的。”

    方贺扯了扯嘴角。

    陈净寒立刻低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之后两个人便都沉默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回响。

    陈净寒一直在发抖，脸色白得吓人，与此同时眼珠又黝黑深沉，看得方贺的眉毛拧了又拧。

    终于，他实在看不下去，一把脱下外套，在陈净寒拒绝前硬是披到了他身上。

    “……我不会看的，你就穿着吧。”

    披上外套后，方贺就回到了对角处的位置。

    陈净寒攥着外套，露出迟疑的表情，但还是慢慢站起来走了过去。

    “我还是不能穿。”

    “我可不想看你发烧晕倒在这里！”

    陈净寒扯动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你用不着对我这么好的。”

    “这算什么，只是借你件衣服吧？而且你会被关在这里，也是因为我。你别误会了，我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才这么做的。”

    “……我知道。”

    赌气似地丢下这句话后，陈净寒回到原来的椅子坐下，生气般地轻声跺了下脚。

    方贺看他坐立不安地整理衣服，然后又啃起了指甲，但是很快这些动作就都消失了。

    陈净寒伏下头，用两手覆着脸，抖动着。

    后背起伏、颤抖，看起来与其说是发冷，不如说是在哭。

    方贺放轻声音，慢慢走过去。

    “你在哭吗？”

    没有回答。

    “为什么要哭呢？”

    “……眼睛里进了脏东西……你能不能别和我说话了？”

    装作平静的声音也在颤抖，方贺靠近低着头的陈净寒，垂下头看着他。

    陈净寒吸着鼻子，一直止不住地颤抖着。

    而方贺无意识伸出的手，在碰到陈净寒的刘海之前，就被打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