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张月好像失望似地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你不肯说的话，那我就只好去问老师了！”

    方贺慌忙抓住转身要走的张月的手。

    “好疼！”

    就算听到女生的叫声，方贺也没有放轻力道。

    “你不准去问他！”

    “问问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行就是不行！”

    张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认真的啊？都是男人，接吻不会恶心吗？”

    方贺觉得被人在头上猛击了一下。恶心？他自己最初也觉得恶心，和同性接吻拥抱什么的，通通都很恶心。可是在不知不觉中，看着陈净寒，自己也轻易跨过了那道槛。因为喜欢，所以想要接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在张月眼里，男人之间的接吻有的只是恶心，而这也是大多数人的看法。她又怎么能了解自己的心情？这种喜欢的人是同样的性别的心情？

    方贺到现在，才想起李端的话来，“不要把别人当作好玩的东西去嘲笑！”

    这句话，事到如今，自己终于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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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不说的话，搞不好我哪天一不小心就告诉别人了？说你在和男人谈对象，对方还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也许张月只是在开玩笑，但现在的方贺却没有多余的时间作出判断，他一把抓住张月的双手，粗暴地按到了墙上。

    张月的眼睛惊恐地睁大，被抓住的双手也颤抖起来。

    “你要是真的说出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粉红色的嘴唇颤抖地开口，“你玩真的啊！别傻了！”

    虽然知道张月大概率是在逞强，但方贺还是发火了。狠狠的一拳，砸在张月身旁的墙壁上。

    浑身一颤的张月垂下头，慢慢瘫坐下去。她藏住脸，抽泣起来。

    丢下哭出来的张月，方贺跑下楼梯走掉了，丝毫没有惹哭女孩子的负罪感，有的只是一身的不安和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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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见面之前都很开心，只要看到陈净寒的脸，自己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在一起就总是会想要吻对方，一看到那温和的笑脸心脏就跳得飞快。

    可今天方贺却有些心不在焉。

    陈净寒很快也注意到了方贺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对于自己问出的话，方贺神游太虚般地没有回应，要不就是傻兮兮地问：“啊？你刚才说什么？”

    一开始还努力活跃着气氛，渐渐地，陈净寒也不再开口了。

    进了电影院之后就没再说过任何话。方贺坐在座位上，眼睛追逐着屏幕上的画面，脑子里却反复回想着中午的对话。

    张月哭了。就算自己再怎么生气，也不应该对一个女生那么凶，而且两个人之前关系也很好。

    如果没有发火怒吼，而是拜托对方不要说出去，态度认真一点的话，张月应该也可以理解。

    对于自己粗暴的行为，方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

    ……可是张月也很过分，“当真的啊？不会恶心吗？”，这种话轻而易举地开口，她压根就没有一点尊重自己感情的意思。

    可自己曾经不也一样吗？看到了同性论坛，和身边的人一起肆意嘲笑着。之后又碰上了陈净寒，自己被迷得无法自拔。

    而如果不是喜欢上了陈净寒，他现在肯定还是会张口闭口跟着其他人说着“恶心！”什么的——并且用那种一半好奇、一半嫌恶的眼神。

    明明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明明喜欢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明明只是这样而已，却如此痛苦。

    脑中混乱不堪，害怕张月真的说出去，如果说出去了该怎么办？他是学生，虽然已经高三了，但一切都好说。可陈净寒该怎么办？他是老师，他还是体制内的工作，流言蜚语会怎么攻击一个人，方贺还是清楚的。

    方贺心慌不定，侧头去看旁边的人，发现陈净寒正对着屏幕看得发呆，可又不像是在看电影，看起来是真的在发呆。只有镜片上倒映着的画面在跳动着，他的眼神很呆滞。

    方贺伸手握住陈净寒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震一下，陈净寒转过头来，看着方贺，之后就低下了头。

    一直到电影结束为止，陈净寒都没有再抬起头来。

    散场的时候是傍晚，周围光线却分外黯淡。

    在麦当劳吃饭的时候，周围都是小孩或者年轻人，吵吵闹闹的，不是个说话的好氛围。

    对面的陈净寒坐立不安似地弓着背，味同嚼蜡一样，一口一口地嚼着汉堡，直到最后都还剩了一大半没有吃。

    出了店，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着，不知不觉，虽然方贺还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却已经走到了地铁口。

    突然想到今天好像既没有拥抱也没有接吻，方贺停下了脚步。

    “你不进去吗？”陈净寒回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