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原本想说烈阳是故土，岂能说弃就弃，可对上爷爷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目光，竟一时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她忽然有些恍惚，眼前这个坐在王座上的老人，和她以往在数据库中了解到的，那威严刻板，死守烈阳的太阳神形象截然不同。

    她其实并不了解自己的爷爷。

    帝鸿坤象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

    “蕾娜，你还小，看事情只看得到眼前这一面。天使和华烨这一战，不论最后谁赢谁输，烈阳都不适合下场站队，站哪边都要赔上家底去赌，风险太大。”

    “既然如此，不如谁都不站，坐山观虎斗才是最稳妥的。”

    蕾娜坐在位置上，静静思索了片刻。

    爷爷的话听着很冰冷很现实，全然没有她想象中的热血与道义，可细细想来，似乎也有道理。

    帝鸿坤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下方的潘震，沉声道：

    “潘震，文明迁移的筹备由你全权负责，暗中推进，不得声张。另外，四代神体的研发进度给我加快，这一次，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不满。

    潘震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抱拳：“臣遵旨！”

    他心里清楚，陛下这话是在敲打他。

    还有刚才那句防御体系薄弱，被人混进来，也分明是在内函他。

    前阵子冥河的神悄无声息地混进了烈阳星，甚至潜入了烈阳的内核实验室，结果他这个摄政王却一无所察。

    还好陛下及时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即便如此，实验室也遭到了重创，四代神体的研发数据损毁大半，研究进度直接拖慢了数年。

    这件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

    死歌书院。

    一间光线昏暗的偏殿内，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正跪在卡尔面前，低沉道：

    “属下办事不力，导致潜入烈阳的行动功亏一篑，还请我神责罚。”

    卡尔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怒意：

    “努撒，你这次行动虽未达成最终目标，却也探明了烈阳的虚实，不算失败。”

    “谢我神宽恕。”

    努撒微微抬头，斗笠边缘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我神放心，属下那具分身临死前，摧毁了烈阳的一座内核实验室，他们的四代神体研究进度，必然会受到严重影响。”

    卡尔微微颔首，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便去帮助华烨，协助他攻打天城，拿下李曜。”

    “遵命，我神。”

    努撒俯身一拜，身影渐渐虚化，融入到阴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

    数日后，华烨的百万大军终于抵达了梅洛天庭外围的一九星域。

    天宫号指挥室内，华烨瘫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晃悠。

    苏玛利垂手立在身侧，斯诺则站在光屏旁，一身黑袍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舰队火力部署得怎么样了？”华烨懒洋洋地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王，全舰队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战队火力点位全部校准完毕。”

    苏玛利躬身回话，随即又补充道：

    “对了王，这一路上又有几支附庸文明的舰队赶过来汇合，再加之侧翼的三角体舰队，人员有点杂。”

    “为了避免误伤，需要给友军定个统一的识别编码，您看叫什么合适？”

    华烨舔了舔嘴唇，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啧，叫我爱小短裙。”

    苏玛利忍不住笑出声：“王，您可真是一往情深啊。”

    华烨笑着摆了摆手，转头看向一旁的斯诺，随口问道：“斯诺，你确定这地方是去天城的必经之路？没带错路吧？”

    “华烨王放心，根据冥河的情报，一九星域是进入梅洛天庭的必经之路，绝不会错。”斯诺语气平淡，目光依旧落在星图上。

    他自然不会说，这份情报是卡尔从若宁的记忆里扒出来的。

    华烨也不疑有他，靠回沙发上对着周围人笑道：“行啊，卡尔那倒楣孩子，还是点东西的哦。”

    周遭的天渣将领们纷纷附和着笑出声。

    斯诺却是眉头微蹙：“华烨王，还请对我神保持尊重。”

    “哎哎，本王的错，本王的错。”

    华烨举着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挂着毫无诚意的笑容，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舰队全速前进！”

    斯诺轻哼一声，闭上双眼，心底满是不屑。

    笑吧，接着笑。

    等撞上一九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