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夫人姑娘们光洁的脖颈上点缀着耀眼的宝石，绅士们的礼服上寻不到一丝褶皱，一切都是完美无瑕的。

    他们三两成群，带着得体而矜持的笑容，低声交谈着。

    这是完美的机会，几个国家的贵族们碰一碰杯，再做个自我介绍，就会发现他们的祖宗也曾在同一个庄园里有过友谊——

    于是就这样简单的，一座矿山被卖出，一批奴隶被赠送，又或者是家中十岁的女儿多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李歌笛作为今晚的主角，却躲在楼上没有下来。

    她穿着无比华丽的裙子，是和大海一般的蔚蓝色，上面点缀着无数颗耀眼的水晶。没有裙撑，十二层的内衬蕾丝纱将之撑起，这也让她连保持优雅的走姿都有些不适。

    她在这儿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大厅里所有人的动作。

    某位公爵夫人被一位伯爵摸了屁 股，然后两个人一起消失在某个休息厅。

    也包括查尔斯好像和他的魔法师侍从讲着什么，他低头的时候那个沉重的王冠险些掉下来。

    这些人，可真是非常有趣。

    “薇薇安，你怎么还不下去呢？”

    “是的，我马上就下去。”

    她提着裙摆小心地从回旋阶梯上缓缓走下，头顶的灯光恍恍惚惚，底下的人目光注视着她，原本热闹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她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童话中的公主，下一刻，她的王子就该对着她绅士地鞠躬，然后伸出手————

    可是她想拒绝这位查尔斯王子伸出的手。

    尤其是刚才她在楼上看见查尔斯王子悄悄用手抠了鼻子，李歌笛内心是拒绝碰他的手的。

    她微微屈膝，优雅又好似无意地避开了查尔斯的手，将手伸向了国王。

    查尔斯被宝石光芒闪花了的脸上，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弦乐拉响，舞会继续。

    人们继续举着香槟互相走动着致意，女士们继续摇晃着裙摆在舞池中显摆着自己的美丽。

    唯有去向薇薇安公主邀舞的那些贵族青年们纷纷受挫。

    那个美丽的公主站在窗边凝望着远处的灯火，这里的喧哗热闹似乎一点儿也没被她放在心里，哪怕今天是属于她的舞会。

    她非常有礼貌，也极其优雅，可是她也拒绝了所有人。

    嗯，包括……现在脸都变成黑色的，奥伦帝国的查尔斯王子。

    “比尔森公爵为薇薇安公主献上十八颗珍珠作为礼物。”

    “凯瑟琳夫人为薇薇安公主献上镀金瓷器茶具一套作为礼物……”

    “……”

    “查尔斯王子为——”

    “请等一下！”

    查尔斯摘掉丝绸手套，大步迈到人群最前方，布满阴霾的眼睛锐利地扫视了在场所有的青年。

    “我想，在座的诸位都很清楚我是谁。”他的嗓子低沉，屡屡遭到薇薇安无视的他现在心情糟糕透顶。

    “没错，我就是伟大的，拥有无边无际领土的，奥伦帝国的继承人，查尔斯！”

    佩剑被他紧握在手中，高举过头顶。

    “而如今，我要宣布一件事……”

    似笑非笑地瞥向最角落沉默不语的李歌笛，查尔斯的目光阴冷。

    “我查尔斯，将与薇薇安公主订下婚约！而我们奥伦帝国也将和莱文公国成为最坚不可摧的同盟！”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舞会大厅，瞬间，震惊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查尔斯最后这句话落下，一位小公国的王子站了出来:“等等，薇薇安公主并没有同意，查尔斯殿下你这样会不会……”

    还没有等他说完，那把镶嵌了宝石的剑狠狠地掷向这位小国王子。若不是那位王子闪躲得快，估计下一秒就会见血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大厅内陷入了沉默。

    查尔斯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捻了捻他唇上的黄色胡子，似乎自己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你想说什么？请继续。”

    没有人再说话了，查尔斯压根就是个疯子！

    李歌笛面无表情盯着他，看着这个男人一步一步走向她。

    和上午见面时一样的动作，他执过公主的手，行了吻手礼。

    “走，与我共舞一曲，薇薇安公主殿下。”

    薇薇安倒是识相，没有躲避，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呵，可怜的小公主，不被吓一下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查尔斯自傲地想着，可是在下一刻——

    薇薇安公主微微皱眉，带着嫌弃的表情，将查尔斯碰过的两只蕾丝手套褪了下来。

    随手丢在了地上。

    “不想跳。”

    她淡淡回答。

    27.如果人鱼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