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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得清,只知粮税加了三成,盐税翻了一倍,连进城卖菜的挑夫都要多交两个铜板。
“这不是赔款,”小林觉民对学堂的同窗说,“这是赎金,朝廷打了败仗,却要百姓出钱赎他们。”
同窗吓得捂住他的嘴:“慎言!”
慎什么言?
小林觉民想。
百姓在饿死,朝廷在刮地皮养洋人,还不让说?
15岁的林觉民进入蒙学堂。
学堂里有大量进步的图书报刊,包括《苏报》《警世钟》《浙江潮》《天讨》等。
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这些书刊。
蒙学堂的藏书室里,他第一次读到了《扬州十日记》。
书页泛黄,字字泣血:“清兵屠城十日,死者八十馀万————妇女被辱投井者不可胜数,井为之塞————”
“血浸街石,三月不褪————”
林觉民的手指在颤斗。
他想起小时候读史书,满篇王师南下”天命所归”,何曾见过这些?
他又读《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读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读梁启超的《新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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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历史不止一种写法,原来朝廷所谓的正统”,是创建在无数尸骨之上的。
林白水、黄展云、黄翼云兄弟等革命先驱,经常在郊游时向学生讲述清军入关以来迫害华夏人的历史,揭露清王朝的腐败政治。
黄先生指着滔滔江水,忽然声泪俱下:“此水,曾染我汉家血!此土,曾埋我华夏魂!诸君可知,清兵入闽时,福州城死了多少人?
十室九空,血流成河啊!”
学生们惊呆了。
黄先生抹了把泪,继续道:“朝廷说满汉一家,可满人做官,汉人纳粮,满人享福,汉人受苦,庚子赔款,四亿五千万两,他们可曾出一分?还不是刮我们汉人的地皮,去填洋人的胃口。”
林觉民浑身血液都热了。
那些年少的疑问终于串联成线:
乞丐税、饥荒、赔款捐、屠城史————原来一切都有根源。
“先生,”他起身,声音发颤,“那我们该如何?”
黄展云看着他,一字一句:“教育救国,启民智,革命救国,换新天。”
那天回学堂的路上,林觉民沉默了一路。
同窗们还在激愤讨论,他已暗自下了决心。
1902年,林觉民考入全闽大学堂。
学堂举办演讲会。
林觉民上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深吸一口气:“诸君!今日之朝廷,外不能御侮,内不能养民,官员贪腐,胥吏横行,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而彼辈满人,高居庙堂,视我汉民如猪狗。”
台下鸦雀无声。
“更可悲者,”他提高声音,“朝廷畏洋人如虎,割地赔款,丧权辱国,赔款从何而来?从我百姓血肉中来!此等朝廷,留之何用?”
有人惊呼,有人变色。
林觉民环视全场,斩钉截铁:
【亡大清者,必此辈也】
1907年夏,林觉民为了寻求更先进的革命思想,决定东渡日本留学。
22岁,林觉民在日本添加中国同盟会。
同年,他在日本写成《驳康有为书》,痛斥保皇派的改良主张,公开倡言革命。
23岁,林觉民得知黄花岗起义计划,主动请缨回闽召集义士。
24岁,因内奸告密,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林觉民率敢死队进攻两广总督署,激战中腹部中弹,力竭被俘。
他在审讯中大义凛然,痛斥清廷腐败。
最终于5月3日英勇就义。
眼前的虚空瞬间破碎,无数光点将他吞没。
张祁麟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现代化的房间,他知道已经出戏了。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
任由那些属于林觉民的记忆、情感、思想在脑海中奔涌、碰撞、沉淀。
那些不再是史书上的几行字,不再是故居里的几张照片。
那是活过的二十四年。
是五岁孩童眼中最初的悲泯,是十三岁少年掷笔时的不屑与愤怒。
是十五岁青年听闻历史时的痛哭与激昂,是二十二岁志士挥毫驳斥的锐利。
是二十四岁丈夫书写《与妻书》时的心如刀割与义无反顾,是烈士就义前那坦荡无私的凛然。
他理解了林觉民为什么那么做了。
那是对脚下土地与同胞深沉到极致,因而无法坐视不理的爱。
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推及到极致的仁。
是因为深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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