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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
川娃子早些时候端来的面已经凉透了。
碗边凝着一圈白色的油,面条糊成了一坨,筷子挑起来时还黏连着,汤也不热了。唐坚端起来看了看,没叫人换,也没嫌弃,坐下后几口便吃完了。
味道自然谈不上好,冷面进了胃里,甚至有点发沉。
不过吃下去以后,胃里到底踏实了不少。
放下碗,揉了揉眉心。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进。”
秦韧掀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还带着几分没完全散去的寒气。
“长官,张福贵的赔偿金从57师拨过来了。”
唐坚抬眼。
“多少?”
“法币一千元,外加一封致歉函。”
秦韧把报告放到桌上,又从夹子里抽出一页薄纸。
“57师参谋部副参谋长署名的,措辞嘛……”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得出来是捏着鼻子写的,很是不情愿,但该认的都认了。”
唐坚拿过那封致歉函扫了一眼。
纸面上字很漂亮,官样文章也写得周全,通篇都是“误会”“处置失当”“深表歉意”之类的话。看不出半点真心,但该有的字眼一个没少。
这就够了。
有时候,军队之间要的不是谁真心低头,而是一个白纸黑字的结果。
“把赔偿金转交给福贵。”
唐坚说。“让保障营那边给他换成能用的,别弄一堆快烂的票子糊弄人。致歉函存档,抄一份给一营。”
“是。”秦韧点头,又道:“福贵那边,长官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告诉他,伤没好之前不准逞强训练。还有,别多想,就57、51那两师的尿性,就算没他这档子事儿,以后也会和我们起冲突的,这次正好给他们敲打敲打,避免他们老大哥心态太重。”唐坚说。
秦韧眼神一正。
“明白。”
说完话的秦韧没马上离开
唐坚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有。”秦韧说。
“长官,新兵们今天训练的精气神儿特别足。”
秦韧继续说道:“周二牛晚饭时候跟我汇报,说格斗训练的时候,新兵们一改前几天软绵绵的样子,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以前让他们跟老兵对摔,一个个怕疼怕丢脸,手还没搭上去,腰先软了。今天倒好,有几个小子居然主动挑老兵。有个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连着被摔了五回,鼻血都出来了,还爬起来说再来。”
“让老兵们留力,新兵们还没摔打出来,别把人摔坏了。”唐坚微微挑了挑眉。
“不会,老兵们有分寸的。”秦韧道。
“周二牛骂老兵手下没个轻重,那小子还给老兵解围,说自己没事儿,说独立旅的爷们儿就该这样。”
说到这里,秦韧自己脸上忍不住满是笑意。
“还有几个平时最会偷懒的,晚上加练刺杀。老兵们本来想赶他们回营房睡觉,结果一个个赖着不走。枪刺端得胳膊都抖了,还不肯放下。长官,说句实话,我带兵这么些年,很少见新兵变得这么快。”
做为一营之长,这些混入一营受训的新兵中的百分之五十都会留到一营,看着这些菜鸟们突然主动性的成长,秦韧这个主官心里自然美滋滋的。
“好!新兵们从这件事里受到激励,是好事儿,但罗马不是一天打下的,告诉各连、排主官,不能一味蛮训,该休息要休息。”
唐坚点点头,眼中也露出满意之色。
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新兵对部队和指挥官的认同感。
在另一个时空他还只是一名陆军下士的时候,他的教官曾经说过一句话。
“一个指挥官最重要的不是能力,是担当。你愿意替你的兵扛多少,你的兵就愿意替你打多少。”
那时候的唐坚还年轻,站在烈日下,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心里只觉得这话听起来有道理,却未必懂得有多重。
后来一次次任务,一次次生死之间,他才慢慢明白,所谓指挥官的担当,不是站在台上喊几句漂亮口号,也不是平日里摆出一副亲兵爱兵的姿态。
担当是出了事以后,你敢不敢站出来。
担当是明知会挨骂、会受罚、会被上面记一笔账,你仍然愿不愿意替自己的兵把该扛的扛下来。
担当是你的兵受了委屈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逃,不是忍,不是认命,而是相信自己的长官会来。
唐坚当年把这话记在了脑子里。
他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在1945年的中国,在一支抗日战争中的步兵旅里,被他用一场炮击验证了。
秦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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