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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湿了吗?”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用毛巾轻轻擦了擦她发梢的水珠,动作轻柔得象在拂去花瓣上的晨露。
“没怎么淋到,”安瑜仰头看他,雨丝落在他的肩膀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你怎么下来了?”
“怕你拿不动,”他的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上,声音放得很轻,“也怕你等着急。”
雨幕里,两人离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雨滴落在伞面上的节奏。安瑜突然想起今早他说的彩虹,原来不用等太阳,此刻他眼里的光,就比任何彩虹都要亮。
回到家,李阳去厨房处理西红柿,安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发呆。刚才在楼下,他擦她发梢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脸颊,那点温热的触感,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过来尝尝,”李阳在厨房喊她。
安瑜走过去,看见他手里拿着块切好的西红柿,递到她嘴边:“甜不甜?”
她咬了一口,西红柿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阳光的甜味。“甜,”她含糊不清地说,眼睛却看着他,“比上次买的甜。”
李阳笑了,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汁水,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里一颤。“那就好,”他收回手,转身继续切菜,耳根却悄悄红了。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嗡嗡作响,西红柿炒蛋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安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所谓的浪漫,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这样一个雨天,他等在楼下,给你递伞,擦去发梢的水珠,喂你吃一块甜甜的西红柿,指尖的触碰带着说不出的心意。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象在轻轻哼着歌。安瑜看着锅里翻滚的西红柿炒蛋,突然很想知道,等会儿吃饭时,他会不会象刚才那样,再给她夹一块西红柿。而李阳握着锅铲的手,却比平时更稳了些,因为他在想,等会儿要不要告诉她,其实他早就等在楼下了,从她出门的那一刻起。
有些心意,藏在雨里,藏在指尖,藏在一块甜甜的西红柿里,不用急着说出口,因为日子还长,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品尝。
雨停的时候,晚霞正把天边染成橙子汽水的颜色。安瑜趴在厨房的窗台上,看楼下的孩子们踩着水洼追逐,鞋跟溅起的水花在夕阳里闪着光。李阳端着刚炒好的西红柿炒蛋走过来,盘子里的油星还在滋滋跳,香气混着窗外的潮湿空气漫过来,像裹了层暖融融的糖衣。
“在看什么?”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顺势往她身后靠了靠,胸膛几乎要粘贴她的后背。安瑜能感觉到他衬衫上的温度,还有他说话时胸腔震动的力道,象有只小鼓在心里轻轻敲。
“看他们踩水,”她侧过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赶紧往后缩了缩,“像小时候在喀山,雪化了之后也有这样的水洼,我和邻居家的男孩比赛谁踩得高,每次都能把靴子弄湿,被奶奶追着骂。”
李阳笑起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那你现在想不想去踩?我陪你。”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耳尖,带着点薄茧的粗糙,却让她的皮肤像被羽毛扫过,痒得往心里钻。
安瑜的脸瞬间红了,摇着头往餐桌边走:“才不要,会被阿姨说的。”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她其实有点想,想拉着他的手,在水洼里踩出一串串响,象所有没长大的孩子那样。
晚饭时,李阳母亲总往安瑜碗里夹菜,西红柿炒蛋堆得象座小山。“多吃点,”母亲笑眯眯地说,“阳阳炒这菜有诀窍,得把西红柿熬出沙,拌米饭才香。”
安瑜舀了勺西红柿汁拌在米饭里,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确实比她自己做的好吃。她偷偷看了李阳一眼,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碗,见她看过来,赶紧低下头扒饭,耳根却红了。
饭后,安瑜主动提出洗碗,李阳也跟了进来。狭小的厨房挤着两个人,转身时骼膊总会碰到一起,象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安瑜拿着洗洁精往碗上挤,泡沫沾到了手背上,李阳伸手替她擦掉,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差点把碗摔了。
“小心点,”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低哑的磁性,“打碎了要割到手的。”
“知道了,”安瑜低着头,假装专心洗碗,馀光却瞥见他站在水槽边,袖子卷到手肘,正用抹布擦着刚才她碰掉的西红柿皮。他的小臂肌肉线条很清淅,血管在皮肤下若隐隐现,让她想起他握笔时的样子——有力,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洗完碗出来,李阳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演的是对跨国情侣闹别扭的戏码。母亲叹了口气:“你说这俩孩子,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偏要互相较劲,多傻啊。”
安瑜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杯热牛奶,听着电视里的争吵声,突然想起上次和李阳拌嘴——就因为他说喀山的冬天没有中国的雪好看,她气鼓鼓地不理他,结果他半夜爬起来,用手机搜了几十张喀山雪景的照片,一张张发给她,最后附了句“其实都好看,因为有你在的地方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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