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阿蘅  神探狄仁杰第五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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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大的尸体被运回大理寺之后,狄仁杰让何仵作重新验了一遍。何仵作把尸体翻过来,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贴在死者后背上的那张黄纸符揭下来,放在白瓷碟子里。符纸已经被尸体的体温捂得发脆,边缘焦黄卷曲,可纸面上的朱砂螺旋纹依然清晰得刺眼,每一道弧线都像是用针尖蘸着血画上去的,细密匀称,和之前在寿州桑家墩祠堂里找到的那些符纸上的笔法完全一致。

    “不是韩翃的手法。”狄仁杰把瓷碟端到窗前,就着午后的日光仔细端详,“韩翃用的是凿子和刻刀,他的手劲极大,画不出这么细的线。也不是马九郎——马九郎只会削木桩,连毛笔都握不稳。这符是桑榆画的,可桑榆在寿州,她哥桑大还需要她照顾,她不会无缘无故跑到长安来。”

    他把符纸翻过来,背面用极细的针尖刻了一个字——“封”。这个字的笔画收尾处没有刻碑匠特有的上挑弧度,而是平直方正,像是用绣花针一针一针扎出来的。郑小荷的手法。他在槐花巷那间小屋子里见过郑小荷绣的寿衣,针脚细密匀称,每一针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郑小荷在崔记绣坊做了十年绣娘,绣了无数件寿衣,也绣了无数道符。她把这些符留给了谁?

    “元芳,去槐花巷把崔三娘请来。再查一查郑小荷生前和哪些人来往密切,特别是绣坊里的师姐妹。”

    李元芳领命去了。一个时辰后,他带着崔三娘走进书房。崔三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子,手里攥着一块手帕,进屋先朝狄仁杰行了个礼,然后坐在椅子边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有些躲闪。

    “崔掌柜,郑小荷在绣坊里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崔三娘想了想。“小荷性子孤,不太跟人走动。不过她和阿蘅走得近。阿蘅比她小两岁,也是从乡下来的,手艺没小荷好,人却活泼,老拉着小荷去逛东市。小荷不喜欢热闹,可从来不拒绝阿蘅。我有时候看见她们俩坐在后院的绣架前,阿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荷就低头绣她的寿衣,偶尔抿嘴笑一下。那是她难得笑的时候。”

    “阿蘅现在在哪里?”

    崔三娘攥着手帕的手指收紧了些。“她好些天没来上工了。小荷出事之后,阿蘅像变了个人,整天不说话,绣活也做不进去,老是一个人坐在后院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答应过小荷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问什么事,她不肯说。腊月二十那天她来跟我辞工,说她不想在长安待了,想回乡下。我说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走我不放心,她说没事,有人来接她。我问是谁,她没回答,只是把绣架上的东西收进包袱里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她。”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崔三娘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靛蓝色的土布,叠得方方正正,布面上用白线绣着一个“蘅”字,针脚细密匀称,和郑小荷的手法如出一辙。狄仁杰把布翻到背面,背面用左手绣着一行极小的字,字迹歪歪扭扭,用力极深——“阿蘅,我去白渠边还债。符纸留给你,替我做一件事:若有人来找你,把这个给他。”下面绣着一个极小的图案——一座塔,塔顶上挂着一盏灭了的灯笼。

    “这块布是谁绣的?”

    崔三娘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蘅’字是小荷的针脚,我不会认错。她给小荷绣的那件寿衣上的‘郑’字也是这样的针脚——双股青线,针距比寻常绣娘密一倍。可背面这行字不是小荷的针脚。小荷是右手绣花,这些字是左手绣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不是她的手法。”

    狄仁杰把土布放在桌上铺平,手指在那行左手绣字上轻轻摩挲。不是释月——释月左手没有手掌,用腕压布、右手走针,绣出来的笔画收尾处会有一道极浅的拖痕。也不是阿纨——阿纨的针脚更密更紧,每一针之间的距离精确到毫厘。这行字的针脚虽然歪扭,但力道均匀,收尾干净,没有拖痕,针距虽然不均匀但每一针的入布角度都一致——是桑榆的手法。桑榆在寿州桑家墩教郑小荷绣符的时候,亲自在这块布上绣了这行字。郑小荷把这块布交给了阿蘅,让她等一个来找她的人。

    “阿蘅有没有说过,是什么样的人来找她?”

    崔三娘摇头。“她只说那个人会带着一封信来,信上有一座塔。”

    狄仁杰把土布收进袖子里,让李元芳送崔三娘回去,然后坐在书房里把这条新线索重新捋了一遍。郑小荷在去白渠边赴死之前,把绣符的手艺教给了阿蘅,把桑榆留给她的土布也交给了阿蘅,让她等一个人。阿蘅等了好些天,一直等到腊月二十,那个人终于来了。他带着一封信,信上有一座塔。阿蘅看了信,跟崔三娘辞了工,说有人来接她。那个人是谁?是韩翃——还是马九郎?

    如果曹大是被郑小荷的符封死的,那动手的人只可能是阿蘅。郑小荷教了阿蘅绣符,阿蘅用郑小荷留下的符纸贴在了曹大的背上,把他封在了梅林里。曹大不是韩翃杀的,也不是马九郎杀的。韩翃在腊月十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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