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二十八章 调理  人到中年,突然醒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琪琪没再说了。她松开张月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阳光哗地涌进来,刺得张月猛地偏过头去,但琪琪没给她逃避的机会,又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初春带着凉意的风吹进来,把屋子里那股沉闷的气味吹散了一些。

    楼下传来三个孩子的笑声。李芳正带着两个孩子在楼下的小花坛边玩,果果在追一只蝴蝶,糖糖蹲在地上看蚂蚁,李芳一只胳膊下夹着一包零食,弯着腰站在旁边,白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你听听。”琪琪说,“你听听你妈的声音,你听听你孩子的笑声。”

    张月侧着头,闭着眼,但耳朵在微微发颤。

    楼下,果果大概是摔了一跤,哇地哭了起来。李芳急忙放下东西跑过去,声音慌张心疼:“乖乖不哭不哭,外婆在呢,外婆看看摔疼了没有,不哭啊,外婆吹吹……”

    那一刻,张月一直紧绷的身体突然像垮了一样,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几乎是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哭嚎。那不是哭声,那是野兽被困在笼子里发出的哀鸣,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最后的挣扎。

    琪琪站在窗边,听着那哭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但没有再上前。

    她让张月哭。

    这口气,张月憋了多久了?一年?两年?从肖毅然走的那天起,她就没有真正哭出来过。她只是沉默,只是枯萎,只是慢慢地、一点点地把自己从这个世界里抽离出去。她把自己冻在了一场葬礼里,再也没有走出来。

    今天,琪琪把那层冰砸开了一个窟窿。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月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琪琪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张月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月月,你听我说。”琪琪的声音完全哑了,“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你把自己弄成这样,不想看你妈把你妈熬干了。你是她女儿,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要是倒了,她真的活不了。”

    张月抽噎着,没有出声。

    “咱们一步一步来,行不行?今天你要是能动,咱们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明天你要是能下楼,咱们带孩子去公园走走。后天呢,我陪你去看看医生,那个专家,妈已经联系好了,就等着你点头。”琪琪拍着她的背,“你不用一下子好起来,谁也没那个本事。但你好歹往前走一步,哪怕一小步,行不行?”

    沉默了很久。

    张月终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琪琪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好。”琪琪吸了吸鼻子,“那就先洗澡。我去给你放水。”

    她站起来要走,张月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力气小得可怜,两根手指像没有骨头一样,但确实抓住了。

    琪琪低头看她。

    张月肿着眼睛,嘴唇哆嗦了半天,发出了一段含混的、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琪琪……我……我对不起……妈……对不起……孩子……我……”

    “别说对不起。”琪琪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要觉得对不起,就好好活着。活着才能弥补。”

    张月的眼泪又一次涌出来,但这次她没把头埋回去,她看着琪琪,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光,不是希望,不是好了,只是那么一点点,像隔着重重大雾里的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微弱得风一吹就要灭。但好歹,它还在。

    外面的阳光越来越亮。糖糖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朵小野花,举着跑过来敲窗户:“妈!妈!你看我找到的花!”

    张月偏过头,透过窗户,看见了女儿红扑扑的小脸。那是她的女儿,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大了,上学了,这些年她都在干嘛?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但琪琪看见了,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那个看什么都像隔着毛玻璃的女人,在看见自己女儿的瞬间,那层毛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窗台上,琪琪刚才拉开窗帘的时候,碰落了一片干枯的花瓣。那是很久以前摆在那里的一束花,早干了,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风吹进来,把那片枯花瓣卷了起来,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板上。

    “妈妈,抱!”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张月的手背上,惨白得像纸。

    她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病房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身体需要调理,她身体是真的不好,她知道,自己要改变。

    门被轻轻推开了。

    张月没有转头,她知道是谁。母亲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来,提着保温桶,在她床边坐两个小时,然后默默离开。

    “月儿。”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