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酒色，脱粟粗粝，不吃独食，果敢猛锐，御下严明，这在流寇的群体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黄来儿似乎也对他这个出现在食不果腹流民群体当中的读书人也颇感兴趣，两个人时常坐下来说一说话，一来二去也混得熟了。

    “是啊，回老家。”

    秦可藻觉得这个年轻人还有救，因此嘴上继续劝道：“杨总督颇有仁心，感念百姓不易，因为天灾人祸才四处流落，那些大小掌盘子、把头子都已经归顺了，这些只知劫掠的流寇成不了气候。”

    四下扫视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但秦可藻还是探着身子，压低声音对着黄来儿道：“现在三边抽调了不少大军进京勤王了，等建奴退了，大军一返，不降的势必会遭围剿，黄来儿，现在你回头，还来得及。”

    黄来儿没有回话，反而是转过头与秦可藻对视。

    过了一好一阵，黄来儿低头往秦可藻膝间的《流民图》看了一眼，嘴角一扯：“来不及了。”

    看着这个固执己见的年轻人，秦可藻急声道：“怎么来不及？！”

    黄来儿摇摇头：“我是说，官府来不及了，几次加赋，不断催科，哪怕是灾年也是如此，官府不讲道理……”

    “怎么不讲道理？！”

    秦可藻面红耳赤地拿起自己的《饥民图》，挥了挥道：“那是圣上被蒙蔽，等我献上这本《饥民图》，陛下自然会知道民间的疾苦！”

    黄来儿指了指《饥民图》：“你说这是你的道理？”

    “对！”

    “那我也有我的道理。”

    黄来儿将腰间的腰刀抽了出来，用指肚刮着刀刃淡淡地说道：“这，就是我的道理，这也是像我一样穷苦百姓的道理！”

    秦可藻刚要说话，就听见黄来儿又喃喃地道：“秦兄弟，我虽然不是读书人，也识些字，可我看不懂。你是读书人，你说，几百年后，人们会在史书里、大戏里、或者那些什么小说里怎么说你我呢？会不会有人写咱们今天的话？”

    黄来儿凝视天空，那声音里竟然有着一丝惆怅的意思。

    秦可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书生教谕，史书里、戏曲里、小说里估计一个字儿都不会写，倒是你……”

    秦可藻看向黄来儿，语重心长地道：“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恐怕史书当中，就要记你一笔反贼，可就是遗臭万年了。”

    “如果你不想被人写的太坏，李鸿基，你听我一句劝，早日回头。”

    秦可藻还在努力。

    “错了，错了。”

    “秦兄弟，你忘了，我之前给你说过，我大名现在不叫什么李鸿基了。我已经改名了，叫个自成。”

    黄来儿从地上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低下头，对着秦可藻笑道：“自成，李自成，自个儿成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