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拳锋破空，并未带起尖锐的呼啸，而是像一颗沉默的星辰陨落，砸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混沌力量在拳面流转，那是足以碾碎一些初入半帝的绝对伟力。

    然而，落空了。

    拳劲落入虚无处，没有爆发惊天动地的轰鸣，反而像石沉大海，被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悄无声息地吞没。

    “雕虫小技。”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吼，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沉重、老旧，仿佛大地深处的闷雷。

    厄瑞玻斯。

    这位诞生于卡俄斯之后的原初神，掌管黑暗与阴影的存在，此刻终于不再隐匿。

    张素玄一拳落空，眼神骤然一凝。

    他的感知瞬间铺开，却捕捉不到任何具体的形体。那个名为厄瑞玻斯的神，仿佛融入了这片被混沌包围的天地，又或者说，眼前这片黑暗天地，本就是他。

    “在这里，我是影子，是夜幕，是万物背后的虚无。”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就在张素玄的耳畔，冰冷而贴近，带着死亡的气息。

    “轰！”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并非乌拉诺斯那种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神王，也没有乌瑞亚那般山脉般的庞然巨物感。

    他身形高大，却并不夸张，肩背宽阔得像能扛起一整片下沉的地层。

    他的面容线条粗砺如岩石，眉骨如悬崖般突出，颧骨之下，隐约有某种比血液更浓稠的黑暗质地在皮肤下缓缓流动，仿佛他的生命本源，就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黑夜。

    他没有翅膀，却给人一种刚从地底与冥界交界处爬上来的阴森感。

    面对张素玄，这位黑暗的主宰，亦不敢有丝毫托大。

    乌拉诺斯并不弱，乌瑞亚也很强，他们至少站在半帝巅峰的修为。

    可他们二者联手，还有诸多助力，依旧是死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中。

    厄瑞玻斯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有几分把握在那种情况反杀乌拉诺斯等人的联手！

    “有点意思。”

    张素玄后退了半步，眼神眯起，战意高昂。

    作为和盖亚一个层次的幽冥之神，又能带给他多大的惊喜。

    “嘭！！！”

    下一瞬，两只拳头再次碰撞。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是最直接、最野蛮的对轰。

    爆发的力量不再是摧毁一颗行星那么简单。

    两人拳锋相交的那一点，空间像脆弱的镜片般炸裂，一条横贯数万里的古老行星带，在冲击波掠过的瞬间，直接崩碎成最原始的宇宙尘埃，随即被黑暗和混沌同时吞噬，连一点灰尘都没剩下。

    张素玄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混沌力量在拳骨上剧烈波动，像煮沸的水。

    而厄瑞玻斯，依旧站在原地，但他周身那片黑暗，变得更加深邃、粘稠，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疯狂挣扎、咆哮。

    那是被他权柄镇压的、来自幽冥深处的怨魂，是他亿万年来吞噬的黑暗造物。

    此刻，这些怪物纷纷伸出利爪，试图将张素玄拖入那永无止境的噩梦深渊。

    “滚开！”

    张素玄怒吼，声音里带着被蝼蚁纠缠的暴戾。

    他猛地握拳，周身混沌气息轰然爆发，不再是细水长流的侵蚀，而是一股脑儿的、毁灭性的蒸发！

    “轰隆！！！”

    以他为中心，方圆万里内的虚空，像被强光照射的积雪，瞬间消融、汽化。那些从黑暗中伸出的鬼手、那些凄厉的怨魂、甚至那片试图同化他的永夜，在这一刻都被混沌之力硬生生蒸干了。

    黑暗退散，露出一片短暂的、死寂的空白。

    但下一秒，更浓郁的黑暗，从这片空白的边缘，再次汹涌而至。

    厄瑞玻斯站在黑暗的尽头，像一尊从深渊里爬出的雕塑。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处传来的不再是血肉摩擦的脆响，而是某种更古老、更令人牙酸的岩石崩裂声。

    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终于亮起了一点猩红的光。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锁定猎物后特有的、冰冷而贪婪的兴奋。

    他本身就是暗影，是虚无的具象。

    纵然是被混沌包围的天地，黑暗所在，亦是他一个人的狩猎场。

    每一个角落，每一缕飘散的黑暗粒子，都是他的眼睛，他的触须，他的匕首。

    “嗡！”

    没有风，没有杀气，甚至没有空间的波动。

    只有一道寒芒，凭空在张素玄心口前三寸处亮起。

    那是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