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晚上就在小吃街的夜市里卖些虾饼团子之类的小吃，在以往同僚和宋尧等人的帮衬下，虽然不可能大富大贵，但绝对够已是孤家寡人的老冯养活自己的。

    “年前我儿子病了，我前妻和她现在的丈夫拿出了所有的积蓄，但还是差一部分，我就把这些年攒下的钱拿过去了。呵呵，这些钱本来就是我攒着给我儿子以后结婚用的，没想到提前用上了。”老冯苦笑着摇摇头，随后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不过不管怎么着，我儿子算是救回来了，但是因为我的出现，他们一家被盯上了，没办法，他们只好搬家去了荆州，结果......”

    “结果怎么了！”宋尧见老冯的情绪有些不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们还没到荆州，就被水匪给劫了，整艘客轮上，算上船员在内一共一百三十多人，就他们三口被扔进了长江。呵呵，水匪，宋大哥，你信吗？这几大家族垄断长江中下游这么多年，哪个水匪敢在这里登船抢劫？就算是有，还不是他们那几大家族养的，水匪，呵呵......”老冯虽然在笑，但宋尧可以看到他眼角的泪花。

    “你们怎么不报官......”宋尧这句话一说出口，就立刻顿住了，他就是在衙门里当值的，那些所谓的水匪是什么身份，跟这些大家族以及岳州城的刺史府、都统衙门以及城防军是什么关系，他是清楚的，那就是一丘之貉，那些水匪就是他们在江面上排除异己，敛财的白手套。

    “报官？呵呵，报官有什么用，宋大哥，你就在衙门里当值，我也曾在这个粪坑里打过滚，难道不知道这些个杂种是个什么德性吗？”老冯情绪有些激动的大声说道。而在他的身后，围堵治安巡防车的百姓听见老冯如此说，也安静了下来，只不过这种安静却让人倍感压力，因为这不是麻木的沉默，而是火山爆发之前积蓄能量的宁静。

    “后来呢？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联系？”宋尧努力的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用最平实的语言跟老冯说道。

    “宋大哥，那几次事之后，你就一直被针对，要不是你比较受岐王器重，官声官品又都好，你早就跟我们这些老兄弟一般，被治安部队扫地出门了，你自身都难保，我去找你又有什么用。”老冯摇摇头，苦笑道。宋尧没有反驳老冯的话，他知道老冯说的是对的，自己现在在治安部队中虽然顶着个从七品的翊麾校尉的虚衔，但能调动的人手也只有跟在他身后那几名还有些热血的年轻军人，每天除了在城市间巡逻，抓一些小偷小摸的小贼外，他还能做什么？他已经不是那个七品境的修行者，更不是在西北可以跟着岐王身后杀穿东突厥时的少年猛将，他现在只是一个被搁置在角落里的摆设而已。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在衙门里当值的，就算我没有能力帮你，但我们总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联系到长安，你要相信朝廷......”宋尧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所以他只能尽量用长安用朝廷来说服自己，说服老冯，但很显然，这是无用功。

    “朝廷？哈哈哈......”老冯突然仰天大笑，笑了一会儿后，他突然停止了笑声，换上一副满是愤懑和怨恨的表情，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向身侧一挥，大声说道，“朝廷，朝廷在哪里？朝廷管过我们吗？朝廷知道这江南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吗？知道南家就是掌控着岳州城内所有人生死的土皇帝吗？朝廷知道，朝廷都知道，可是那个坐在长安城里王座上的唐王做了什么，那些站在朝堂上的大人们又做了什么，对江南道不闻不问，任凭世家门阀做大，任由他们肆意盘剥百姓，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落草为寇，揭竿而起，结果又会遭到朝廷大军的镇压。然后为了安抚人心，又象征性的派来了跟南家沆瀣一气的刺史、别驾、都统和守备？朝廷想干什么，是怕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活的还不够惨吗？这岳州城，不，整个江南有今天，不就是朝廷造成的吗？现在宋大哥你让我们相信朝廷，你说，让我们怎么信！”

    “对啊宋大人，朝廷以前就没管过我们，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以后会管！”

    “您看那个笑面虎一样的刺史，就会跟在南家人后面阿谀奉承拍马屁，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他可是朝廷派过来的官员，那不就是代表着朝廷的意思吗？”

    “朝廷早就放弃咱们江南了，他们只知道伸手向咱们要税钱，咱们是死是活谁管。”

    “朝廷可能都不知道咱们岳州在哪里，有多少人，那些长安的大人们根本没把咱们当成唐人。”

    “大家冷静冷静，朝廷一直惦念着江南，也请大家体谅朝廷的苦衷，咱们大唐在北面、西北和西边要提防的敌对势力太多，朝廷......”宋尧刚开口解释了几句，就被老冯打断了。

    “宋大哥，您要说前些年咱们大唐遭受了叛乱，长安都差一点破城，举世皆敌，没法管到咱们江南，老冯我信，可是这一次呢？这次与十二年前不同，这一次贼人再次举兵反叛，南家蒋家等等江南的世家门阀这次也参与了，而且都被朝廷的军队打败了，五家里面四家的家主都死在了外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