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天幕，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那声清脆的“咔嚓”声，仿佛不是在现实中响起，而是直接在灵山所有佛陀、菩萨、罗汉、金刚的灵魂深处炸开。

    紧接着，在他们呆滞、惊骇、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中，那片被他们视为终极防御、万劫不磨的金色天幕，轰然破碎！

    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四散纷飞，然后，在空中，一点点地湮灭，消失。

    笼罩了整个天竺国，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神圣金光，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天空，恢复了它原本的湛蓝色。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照亮了灵山之巅，也照亮了每一张，写满了惊恐与茫然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大势至菩萨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显得无比滑稽。

    那些刚刚还在为“金光净化大阵”的无敌而感到心安的罗汉和金刚们，此刻，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碎了？

    我们佛门最大的依仗，以整个天竺国信仰之力为基础，由佛祖亲手布下的法则大阵……就这么……碎了？

    被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黑乎乎的铁矛，给……砸碎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不符合常理！这不符合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噩梦已经到了顶点的下一秒。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从天竺国的四面八方响起。

    从灵山脚下，到遥远的边境，那数以万计，刚刚才激活过阵法的寺庙，塔顶的佛光，再次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

    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再一次冲天而起。

    在万迈克尔空之上，那些刚刚才消散的金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又重新汇聚起来。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片全新的，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厚重的金色天幕，再次成型。

    神圣的佛光，重新笼罩了天竺国的大地。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那根“破法之矛”，从来没有出现过。

    大阵，也从来没有破碎过。

    灵山之巅，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大阵的破碎，带给他们的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那么此刻，大阵的自动复原，带给他们的，则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不是幻觉！

    他们的法则大阵，真的被攻破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可“破”了就是“破”了！

    这意味，那个叫唐森的妖僧，已经找到了，能够威胁到他们根本的方法！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文殊菩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他手中的慧剑，此刻也无法斩断他心中的迷茫和恐惧。

    “那东西……那根铁矛，上面几乎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它……它凭什么能抵消我们的法则之力？”普贤菩萨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这些站在三界顶端的大能，第一次，对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大势至菩萨，此刻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重新变得“固若金汤”的金色天幕，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他只觉得，那片金光，就象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

    看上去很美，但随时，都可能被一根，来自外界的，小小的针，轻易戳破。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下方那些，已经乱了心神的菩萨和罗汉。

    他只是，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法则碰撞之中。

    他能“看”到，那根铁矛，在被净化之光分解的最后时刻，释放出了一段，极其诡异的“波动”。

    那段“波动”，没有属性，没有力量，它就象一个“空集”，一个纯粹的“负”。

    当它与“金光净化大阵”那代表着“有”，代表着“存在”，代表着“佛法”的法则之力，碰撞在一起时，两者，便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

    正与负，相互抵消。

    最终，双双归于“无”。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也从未想象过的，攻击方式。

    不是用法力去对抗法力，不是用更强的法则去压制弱的法则。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