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帝二三五年,冬。
天柱城位于靠近北海的半岛上。
虽说不像北域的冻土,常年积雪不化,万里冰封,冬天的时候,天柱城仍然目之所及尽是银装素裹。
这是一座典型的凡俗与修士共存的大城,占地数千里,下属乡镇无数,人口数量在整个王朝都排的上号。
除了凡人,天柱城中还有众多修真门派林立,而势力最大的当属天柱峰上,六皇子轩辕丽珠的王府。
这一日,天柱城下起了小雪。
忽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高头骏马在五环世俗街区一处酒楼前停下,一位身披厚实皮袄的打更人翻身下马,随手拍去皮袄上的浮雪。
他叫曾庆平,玄境修为,是天柱城打更人中无数小队长中的一个。
一般来讲,世俗街区发生的命案根本不会牵扯到打更人,衙门就可以解决,不过听说这次的情况很特殊,官差执意上报打更人来解决,于是……他来了。
酒楼中很快出来一位脸色苍白衙役走出来迎接。
“大人,您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脸色发白,走过来时腿肚子直发颤,似乎非常恐惧。
“让你们的人封锁这条街,暂时不要进入酒楼,这里现在由打更人接管。”曾庆平语气平淡的开口吩咐了一声,随后转过身向远方看去。
他的视线中,出现了城中心那座仿佛一根柱子般笔直伫立,高耸入云的险峻山峰。
那便是王朝闻名的第二高峰天柱峰了。
“唉……”
这名中年打更人收回目光,长叹一口气,大步走进这座酒楼中。
这座不大不小的酒楼中,映入眼帘的,就是横七竖八凌乱的桌椅与满地碎掉得盘子。
冰凉的空气中,还有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跟着这股味道,他很快便找到了一间包厢中,那个稳稳坐在凳子上的老人。
那老人背对着打更人,一动不动,全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而更为诡异的是,老人的尸体仍然保持着举起酒杯敬酒的姿势,就仿佛他时间在端起酒杯这一个刹那间静止。
很显然,这是一具尸体。
因为曾庆平尝试推动这具雕像一般的尸体,但是传来的只有僵硬感。
曾庆平仿佛对此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原地画下数道灵符,将包厢中的事物一一扫过。
最后他又取出一根银针,在尸体的额头上轻轻刺了一下。
等做完了这些以后,他缓步走出酒楼。
门外,几名凡人衙役紧张的等候着。
“此事没有修真者介入,只是一场毒杀而已,你们自己解决吧。”曾庆平的声音非常低沉。
“回大人!根据店小二的口供,进入厢房的乃是几位年轻英俊的公子,但现场只有一位老人的尸首,这种情况……”
一名年轻的衙役忽然开口讲道。
只不过他的话说了一半,又一名胡子拉碴的衙役大步走来,照着年轻人的小腿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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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腿窝受到重击,膝盖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大人,新来的不懂事,回头小人一定严加管教。”胡子拉碴的那名中年凡人急忙跪在旁边,对打更人说道。
曾庆平面无表情的看了跪在面前的两人一眼,并未开口说什么,而是默默骑上马,在急促的马蹄声中,身影消失在街道远处。
年轻的衙役跪在雪地中,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师父……这已经是第六个了。为什么?”
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拉起他,大手大脚的拍掉了他裤子上的雪。
“一场大雪,那些吃不饱的百姓就不知道要冻死多少,这才六个……”
“师父!”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中年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语重心长的拍着年轻人的肩膀念道:“你要是想在衙门安安稳稳的混到我这个岁数,只有一个窍门。”
“那就是仙爷的事,少打听。”
……
第二天。
封锁的街道已经解封,就连出了命案的酒楼也收拾好了继续营业。
在这个世界,死一个人好像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昨天我亲眼所见!三位年轻帅气的公子走进厢房,等我再进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具老人的尸体……”
店小二眉飞色舞的在与几名老客吹牛,一时间惹得店内许多人侧耳倾听。
这其中包括一名全身裹着棉衣,眼窝深陷,还带着浓重黑眼圈的青年。
这位年轻小伙好像一个月都没睡觉,皮肤惨白,两个黑眼圈好像大熊猫一样,格外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