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滔滔僵立在闪烁的圣诞彩灯下，方才还盛满柔情蜜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困惑与刺痛。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将到了嘴边话又强咽了下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眼前的方婷几乎是变了一个人，

    刚刚羞红的脸颊比此时窗外的圣诞夜雪地还要苍白。

    泛着玫瑰色的唇瓣也已毫无血色，随着剧烈的喘息微微翕动。

    她的眼神惊恐慌乱，紧靠着玻璃窗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陈滔滔悬在半空的手，终是无力地垂下，指节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是不是…… 我让你不舒服了？”

    陈滔滔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也在发颤。

    他痛苦地望着方婷，希望她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方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但她紧张慌乱的眼神，紧绷的身体，护在胸前的双手都在告诉他——她对他充满了戒备。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生锈的剪刀，将他满心的期待绞成碎片。

    精心准备的圣诞惊喜、帝国大厦的烟花、钻石项链的承诺，此刻都成了扎在心头的玻璃渣。

    陈滔滔难过地低下头，强迫自己压下喉间的涩意，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

    “对不起，婷婷，是我太心急了。”

    方婷这时似乎听到了陈滔滔的道歉，她慌乱的眼神渐渐平静下来，散乱的目光一点点回到了陈滔滔的身上。

    她发现眼前男人挺拔的肩膀有些垮塌，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颓败之色，眼圈微红，满是失落与自责。

    刚刚她的推拒一定把陈滔滔伤得很深。

    方婷努力张了张嘴，颤抖着双唇，不连贯地说出一句话，

    “对——不——起，滔滔。”

    “我，我刚刚——不是因为——你。”

    陈滔滔听到方婷的道歉，忙抬头看向方婷。

    方婷脱力一般靠在落地窗前，眸光黯淡，满是愧疚，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陈滔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小心地向前走了两步，试探着向方婷伸出手。

    当他终于握住她的手腕，触手却是一片黏腻的冷汗——方婷的皮肤冷得骇人，脉搏却在他掌心疯狂跳动。

    “婷婷，我扶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好不好？”

    陈滔滔小心翼翼地握着方婷的手，语气轻柔，像是怕惊飞一只受伤的蝴蝶。

    方婷点了点头，跟着陈滔滔走回了客厅。

    陈滔滔扶着方婷在沙发上坐好。

    就见方婷双手指尖微紫，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陈滔滔忙拿起一条毯子盖在了方婷的身上，转身又打开了客厅的主灯，让客厅充满明亮温暖的灯光。

    灯光下的方婷面无表情，双眼直直地盯着面前的茶几，安静得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陈滔滔看着方婷的样子有些担心。

    他赶忙又去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了方婷的手上，

    “喝点水，暖暖手。”

    “谢谢。”

    方婷的声音几不可闻。

    她低着头接过玻璃杯捧在掌心，看着杯口氤氲的热气。

    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向四肢蔓延，却驱不散她心里的寒意。

    就在陈滔滔的舌尖终于与她的纠缠在一起，在她口中辗转深入时，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并没有点燃方婷对爱情的憧憬，反而唤醒了她记忆深处的可怕回忆。

    恍惚间，方婷又感到丁孝蟹汗湿的胸膛重重地压在自己身上，让她透不过气。

    那些让她倍感羞耻的喘息声与呻吟声在耳边交织响起，

    中间还夹杂着丁孝蟹施加在她身上的那句“魔咒”，

    “婷婷，不要离开我......”

    两个人黏满汗水，疯狂交缠在一起的身体，

    丁孝蟹暴揍陈滔滔时青筋暴起的拳头，

    丁益蟹扯着她的头发，嚣张威胁她的嘴脸，

    丁家爪牙在暗中监视她的冰冷眼神，

    ......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疯狂闪现。

    羞耻、愤怒、恐惧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填满了方婷的胸腔，让她全身紧绷、呼吸困难、恶心想吐。

    她再也无法忍受陈滔滔的热吻，连他的拥抱在那一刻她都忍受不了。

    方婷望着手中的水杯，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一片。

    她原以为通过治疗，自己已经走出了过往的阴霾，开启了新的生活。

    可是她没想到，丁孝蟹留给她的记忆就像是一条毒蛇。

    这条毒蛇在她的记忆里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