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丝在剑意斩落的瞬间剧烈震颤，发出极其刺耳的哀鸣，然后从中断裂。

    断裂的残丝化作灰黑色的法则碎片飘散在虚空中，道基外层在残丝消失后变得清明了一分。

    他再次举起剑意，对准嵌入道基深处那根最粗最密的因果线。

    守护的执念在剑意触及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强大的抗拒力，整座道基都在抗拒力下微微震颤。

    他看见无数画面在那根因果线中闪过——苏清雪从万界星域一路走来，中同生共死，混沌城废墟上并肩作战。

    每一个画面都在拉扯他的剑心。

    他的剑意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他不确定这一剑斩下去是否意味着连守护的意志也要舍弃。

    “斩因果之染不是斩守护。”

    “你斩断的是因果线对你剑意的左右，不是你对她的感情。”

    “剑心纯粹，才能更好地守护。”

    “被因果染色的剑，连自己都守不住，谈何守护他人。”

    叶尘深吸一口气，剑意斩落。

    因果线在剑锋下断裂的瞬间，所有画面都从剑意中剥离出去。

    守护的意志还在，但对守护的执念、对失去的恐惧、对无力感的憎恨，所有附着在守护之上的情绪都被这一剑斩得干干净净。剑心清明了一分，又一分。

    他连续出剑。

    连接着混沌阁众人的责任因果线被一根根斩断。

    连接着已覆灭仇敌的仇恨因果线被斩断。

    连接着万界星域过往的无数细碎因果线被斩断。

    每一剑斩落，道基就清明一分。

    每一根因果线断裂，剑心就纯粹一分。

    不知斩了多少剑，当最后一根因果线在剑锋下断裂时，整座道基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

    归道剑意在因果尽褪后自行流转，不再有任何阻滞，不再有任何偏移。

    七千道法则烙印在道基上同时亮起，无道剑心统合下所有剑意特性以前所未有的流畅速度运转——从渗透到时间，从变化到重力，四种特性的切换不再需要任何意志驱动，剑心一动，剑意自随。

    归道境八重初期与八重中期之间的那层壁垒，在剑心彻底清明的同时轰然碎裂。

    修为从八重初期稳稳地推到了八重中期。

    七千道法则烙印在吸收了剑心清明的道韵后再次增长——七千二百道。

    新增的两百道烙印全部集中在融合层的最核心处，围绕着无道剑心排列成一道极薄的青色光环。

    光环中流转的不是渗透之力，不是时间剑意，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剑意特性——因果剑意。

    斩因果之染，让剑意本身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能力。

    出剑时剑意可以穿透因果线，在敌人被因果左右的瞬间找到他剑招中最致命的那一处破绽。

    叶尘睁开眼。

    剑碑第六道剑痕中那片极深的青色已暗淡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一半依旧封存在剑痕深处。

    他站起身，将痴剑从腰间拔出，剑锋出鞘的瞬间，剑心清明后第一次握剑，手感与之前截然不同。

    剑柄在掌心中传来的不再是那种需要意志刻意压制的重量，而是一种极其自然的贴合感，仿佛痴剑本身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轻轻一剑刺向虚空，剑锋划过之处虚空被无声切开，切口中同时出现五种截然不同的剑痕——渗透的瓦解、时间的扰乱、变化的撕裂、重力的碾压、因果的穿透。

    五种剑痕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比以前更加复杂的复合剑痕，剑痕边缘多了一层极淡的青色因果法则光晕。

    苏清雪在剑塔第五层睁开眼。

    归道境二重初期的造化之力在吸收了剑塔中弥散的因果剑意余韵后，道基上的法则烙印开始自行增长。

    四千八百道，五千道，五千二百道。

    归道境二重初期到中期，壁垒在因果剑意余韵的冲击下碎裂。

    中期到后期，壁垒再次碎裂。

    她体表墨黑色的造化光甲上法则纹路已增加到五千二百道，造化领域在突破后变得更加纯粹通透——斩因果的意志虽然由叶尘主导参悟，两人在剑塔中的剑意共鸣让她也从中获得了极大的感悟。

    造化大道与因果剑意在法则层面有共通之处——造化重塑万物，因果连接万物。

    斩因果之染，让造化之力在重塑法则时也能剥离因果的干扰，效率至少又提升了两成。

    两人几乎同时走出剑塔。

    叶尘剑心清明后整个人身上的剑意波动变得更加内敛，归道境八重中期的修为在体内沉稳流转，痴剑挂在腰间，剑鞘中的剑意已不再需要任何意志催动，剑心一动剑意自随。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归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