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再度尴尬起来，林峰坐如针毡，不知过了多久。

    站起来，书包抱在怀里。“周老师，那我先走了。”

    周媚没抬头，“恩”了一声。

    林峰转身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

    “林峰。”

    他回过头。

    周媚还低着头看文档，手里的笔在文档边缘点了一下。

    “昨晚……谢谢你。”

    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但她始终没有抬头。

    “不……不客气！周老师！”林峰说完推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轻轻的。

    周媚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关上的门。

    那个男生从进门到出门，耳朵尖上的红色就没退过。回答问题的时候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敢看别的地方。

    周媚把手背贴在脸颊上，把文档合上，放进抽屉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阳光下人影拉得长长的。

    想到刚刚那一幕，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就收回去了。

    林峰出了办公楼，穿过操场，出了校门，一直走到公交站台才放慢脚步。

    站在站台的遮阳棚下面，后背靠在GG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周六？

    周老师要请我吃饭？

    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一抬头公交车来了，刷了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晃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他住的那一站了。林峰落车，往小区方向走。

    老小区的巷子不宽，两边是六层的居民楼，一楼改成了各种小店铺，卖菜的卖水果的修鞋的，喇叭里循环放着“西瓜一块五一斤”。

    下午的太阳被楼挡着，巷子里晒不到，但热气从水泥地面蒸上来，闷闷的。

    林峰绕过地上一个积水的小坑，正要拐进自家那栋楼的单元门，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脚步一下顿住了。

    声音是苏梦雅。

    “王建，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根本不可能。”

    林峰从墙角探出半个头。

    巷子那头，苏梦雅站在单元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

    两只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脸上带着那种林峰很少见到的表情。

    不是平时跟他斗嘴时的那种，是真的不耐烦了。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里面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皮鞋擦得锃亮。

    一只手捧着一束玫瑰花，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站姿很松弛，象是笃定自己不会被拒绝。

    “梦雅，我喜欢你三年了。”王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深情，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从你大二到现在，我是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就算你今天不答应，下次我还来。直到你答应为止。”

    他说“还来”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带着笑，象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苏梦雅表情厌恶，就象是看到黏皮糖，往后退了半步。“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我说了，根……本……不……可……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转身要走，刚好朝向林峰藏身的这个方向。走了两步，抬起头，看见站在墙角的林峰。

    苏梦雅的眼睛亮了一下。

    快步走过来，走到林峰身边，伸手搂住他的骼膊，王建也跟了过来。

    林峰的骼膊被拽进她怀里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

    本来夏天大家穿得薄，苏梦雅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T恤。手臂被她紧紧搂着，贴在身体的侧面。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胸口侧面的轮廓，被他的骼膊压得微微变了形。

    那一团软肉贴着手臂，随着她的呼吸轻微地起伏着。

    林峰的手臂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自从上次浴室事件后，林峰有点害怕见到苏梦雅，而对方也感觉到自己手臂变硬了。

    手指在他骼膊内侧掐了一下。

    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回过神来。

    “王建，实话告诉你。”苏梦雅的声音变得又甜又脆，和刚才判若两人，“这是我男朋友林峰，已经见过家长了，年底就订婚。你死了这条心吧。”

    王建的目光终于落到林峰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后停在他青涩的脸上。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梦雅，别闹了。”他把玫瑰花换到另一只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