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四秒。

    然后是她妈的声音，音量明显拔高了：“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小伙子是干什么的？多大年纪？”

    周媚把拖鞋套在脚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快速组织语言，“谈了没多久，本来想稳定了再告诉你们。他是上市公司部门经理，比我小两岁，年收入三十万左右。”

    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流畅得很，象是提前准备好的。事实上她在接起电话之后的三秒之内就编完了。

    电话那头她妈的声音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满意。“上市公司，部门经理，年轻有为啊。那明天我和你爸过去，正好见见。本来还约了小陈，那我跟你刘阿姨说一声，先不见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媚挂了电话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

    让你的学生冒充男朋友，周媚！你可真行啊！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林峰发了那条消息。

    周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妈要是知道这个“上市公司部门经理”其实是她班上的大一学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思来想去，只有林峰符合“要求”，自己圈子本就不大，身边也没什么异性朋友。

    主要是上次在波斯顿酒店的事，他在最后关头能停下来。

    换了别的男生，在那种情况下，会不会停，她不敢想。就凭这一点，让他假扮一天男朋友，最起码信得过。

    下定主意后，从床上坐起来，脱掉身上穿的衬衫和西装裙。

    把黑色丝袜从脚尖卷着褪下来，丝袜脱离皮肤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解开内衣挂钩，蕾丝肩带从肩膀上滑下去。光着脚走进浴室，拧开花洒，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水流顺着她的锁骨流下去。

    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林峰的模样，规规矩矩的象个听话的学生。

    明天要让他假扮自己男朋友，不知道那小子会是什么反应。

    周媚把脸仰起来，让热水冲在脸上。

    林峰这晚睡得很早。

    回到家之后他把沾了墙灰的T恤脱下来泡在水盆里，搓了两把，灰印子淡了一点但没完全搓掉。

    把T恤拧干了晾在阳台上，洗了个澡，吃了消炎药，躺到床上。

    九月的夜晚，窗户开着半扇，外面的虫鸣声传进来。

    翻了个身，右手手背上的创可贴蹭到被子，把创可贴撕下来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不流血了。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同一个夜晚，学校女生宿舍楼。

    沉浅浅侧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脸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只露出一张娃娃脸和一只手。

    拇指在微信对话框里慢慢地滑动着，将林峰的聊天窗口点开了，又关掉，点开了，又关掉。

    先打了几个字——“今天谢谢你。”看了看，删掉了。

    又打了几个字——“你骼膊还疼吗？”看了看，又删掉了。

    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盯着上床的床板。上铺的室友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均匀地传下来。

    又把手机拿起来，打开林峰的对话框，拇指悬在键盘上面停了很久，最后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上的字旁边跳出一个小小的“已送达”。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屏幕朝上。一分钟过去了，屏幕暗了，

    伸手点亮。

    三分钟，她又点亮。

    五分钟，十分钟，对话框里只有她发出去的那三个字。

    这种落差感让她有些彻夜难眠。

    第二天早上九点。

    林峰被尿憋醒了，从床上爬起来上完厕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躺着沉浅浅昨晚发来的消息——“睡了吗？”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打字：“不好意思，昨晚睡着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刷牙。牙刷到一半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沉浅浅回了一个字：“恩。”

    林峰把牙刷塞进嘴里继续刷。

    刷完牙洗了脸，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沉浅浅的消息：“你平时穿多大码的衣服？”

    林峰嘴里还叼着牙刷，牙膏泡沫沾在嘴角上。拿起手机回了三个字加一个数字：“180。怎么了？”

    隔了大概几秒，沉浅浅回了两个字：“没什么。”

    林峰看着屏幕上的“没什么”三个字，等了一会儿，对话框里没有再跳出新消息。

    把手机放回洗手台上，出来之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